女人沒有再多說什麼，重新捲起皮子，轉身走進店鋪後麵的隔間。
不一會兒，她端著一隻木碗走了出來，碗裡堆著一小堆銀幣。
她將木碗放在櫃檯上，叮叮噹噹的碰撞聲清脆利落：“六十枚，你數數。”
羅希從腰間拿出自己的布錢袋，直接把銀幣倒進去，紮緊袋口塞回腰間。
“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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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要轉身離開，目光掃過皮貨店裡側的一個木架子。
上麵擺著幾雙已經做好的皮靴。
款式不算花哨，但皮麵油亮，走線紮實，一看就是耐穿的好東西。
羅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布鞋。
這雙鞋本來就夠破爛的了。
經過一整夜的連續趕路，已經徹底不成樣子了。
腳趾頭甚至能感受到地麵傳來的涼意。
“這靴子怎麼賣？”
羅希指著架子上一雙皮靴問道。
女人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低頭看了看羅希的腳，搖了搖頭：“這雙靴子不適合你，大了。”
她繞到工作台前，在羅希麵前蹲下，伸出兩根手指在她腳踝和腳掌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靠裡的貨架旁，彎下腰翻了翻，拿出一雙中筒皮靴來。
那是一雙很樸素的款式，深棕色的皮質，靴筒大約到小腿中段，靴頭圓潤，沒有花哨的裝飾，隻在靴口邊緣有一圈細細的縫線。
“這靴子適合長途跋涉，用的是多層牛皮，靴底加厚了一層，很耐磨。你穿上試試。”女人把靴子遞給羅希。
羅希也不客氣，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三兩下蹬掉腳上那雙已經半報廢的布鞋，把腳伸進了皮靴裡。
腳掌踩進去的一瞬間，她能感覺到靴子內部的皮質已經軟化過，不硌腳。
腳踝的位置被靴筒恰到好處地包裹住，既不會鬆到晃蕩，也不會緊到勒得慌。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原地跺了跺腳，靴底傳來了結實的回彈，不硬不軟，腳掌落地時能感覺到穩穩的支撐。
比她預想的還要合腳。
這個女人的眼力確實厲害，隻比劃了一下就能拿出完全合腳的尺碼。
“多少錢？”羅希問。
“這鞋本來賣十二銀，算你十銀好了。”女人語氣乾脆。
羅希沒有還價。
十銀幣買一雙舒適耐造的皮靴，劃算。
她掏出十枚銀幣遞過去。
“謝謝。”
“不用謝，歡迎下次光臨。”
女人接過錢，粗糙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羅希穿著新靴子走出皮貨店，腳下的感覺明顯不同了。
新靴底比布鞋厚了不少，踩在路麵上不再有那種涼意透過鞋底往上滲的感覺，每一步都踏實了許多。
她在心裡給這筆消費打了個好評，然後裹緊領口，朝鎮子的馬廄方向走去。
說是馬廄，其實就是鎮口一處用木樁和乾草搭起來的大棚子。
棚子下麵拴著幾匹馱馬，旁邊的空地上停著幾輛等著載客的公共馬車。
車夫們有的在喂馬，有的靠在車轅上抽煙鬥，看到有人走近才懶洋洋地擡一下眼皮問一聲“去哪兒”。
她走到一個馬車夫旁邊，正要開口詢問，突然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轉頭一看，不遠處站著三個人，正看著她，表情有些複雜。
羅希愣了一下，覺得這幾張臉有點眼熟。
然後她認出來了，是昨天早上跟她同乘一輛馬車的乘客。
那幾個人的表情有驚訝，有後怕，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感。
羅希倒也不在意。
她轉回頭，跟車夫確認了車資和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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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了一輛往東走的馬車。
付了錢，爬上車廂。
車廂裡暫時還沒有其他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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