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艾米麗壓低聲音，伸出手按住羅希的手臂。
頭頂的嗡嗡聲越來越近。
幾隻巨蜂從蘑菇傘蓋上方降了下來，懸停在半空中。
羅希握緊了短矛，她能看清巨蜂腹部的絨毛和那根尾刺上的倒鉤，被那東西紮一下絕對不是鬧著玩的。
但相對於毛毛蟲，她對巨蜂毫無心理負擔。
隻要它們敢下來，絕對會讓它們好看。
“它們不是沖著我們來的。”艾米麗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看它們的飛行軌跡，它們是在巡邏，沿著蘑菇林的邊緣繞圈。”
羅希冷靜下來，仔細觀察了幾秒。
艾米麗說得沒錯，那些巨蜂雖然懸停在空中，觸角微微擺動，像是在評估什麼，而不是像發現了獵物那樣進入掠食狀態。
“慢慢地往旁邊退。”艾米麗說，“貼著大蘑菇的莖稈走。”
羅希按照半身人說的，貼著熒光蘑菇的莖稈橫向緩慢移動。
艾米麗跟在她身側，同樣慢慢移動。
頭頂的嗡嗡聲沒有跟上來。
羅希的眼角餘光瞥見，幾隻巨蜂在空中懸停了片刻，然後沿著蘑菇林的另一側繼續巡飛，嗡嗡聲漸漸遠去。
艾米麗的聲音響起：
“巨蜂的複眼對靜止的物體不敏感。你剛才如果跑動或者揮舞武器，它們就會撲過來。
我們慢慢移動，保持在它們的識別閾值以下，它們就會把我們當成蘑菇的一部分。”
“蘑菇的一部分？”
“在它們的認知裡，大概是的。”
接下來的路程，她們走得更加小心了。
每穿過一片蘑菇密集的區域之前，羅希都會先停下來聽一聽頭頂有沒有嗡嗡聲。
就這樣走走停停，她們終於穿過了熒光蘑菇林，來到了那座大型建築麵前。
近距離看，它比在懸崖上俯瞰時更加震撼。
建築表麵覆蓋著深灰色的苔蘚，但依然能看出牆體上那些筆直的線條和規整的拚接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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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體上沒有窗戶，隻有一扇巨大的灰白石門。
門的中央有一個凹槽，呈規則的幾何形狀，凹槽邊緣刻著一圈連艾米麗都看不太懂的紋路。
“這應該是地精的封閉式機關。”
艾米麗蹲在門前，掏出工具包。
“我也許能打開它。”
她伸出手指，沿著凹槽的邊緣細細摸索了一圈，然後拿出小撬棍伸進去輕輕撬了一下。
“哢噠。”
一連串低沉的機械運轉聲，從石門的內部傳出來。
石門表麵開始出現細微的震顫，灰塵和碎石從門框上簌簌落下。
然後，門向內緩緩退入，露出一條大約一人寬的縫隙。
門縫裡湧出一股乾燥而陳腐的氣流，夾雜著千年封閉空間中積蓄的灰塵氣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好耶！”
艾米麗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然後從工具包裡掏出了那個圓球狀的金屬裝置。
她將裝置舉到眼前，在裝置的頂部擰了一下。
“哢”的一聲，圓球表麵散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光芒雖然不算非常明亮，但比火把的光線更均勻，也沒有煙霧和焦味，將整個門廳照得一清二楚。
“你這是啥？”羅希大受震撼。
“這是根據古代地精科技改良的照明球。”艾米麗道。
“真是個不錯的東西。”羅希讚歎道。
“進去吧。”
艾米麗舉著照明裝置，率先沿著通道走去。
通道不算長，大約走了幾分鐘就到頭了，連接著一個比門廳大上好幾倍的主廳。
主廳的層高很高，天花闆呈拱形，由幾根粗壯的石柱支撐著。
四周的牆壁上排列著一排排的石架，架上擺放著各種各樣大小不一的石闆和陶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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