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被盯上了諾曼中南部，霜月鎮，旅店。
壁爐火燒得正旺，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與柴火散發出的淡淡煙氣，匯成一種獨屬於冬季旅店令人安心的氣味。
羅希坐在靠牆的一張木桌旁，麵前擺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陶碗和一隻木盤。
碗裡是滿滿的蔬菜燉羊肉，湯色濃鬱，表麵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脂，胡蘿蔔和豆子燉得酥爛，羊肉也已經脫了骨。
木盤裡碼著幾塊烤得外脆裡軟的燕麥麵包，旁邊擱著一小碟乳酪。
她正低頭專註地對付這頓飯，木勺子在碗裡攪動時帶起的熱氣和香味，讓她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寒冷的天氣裡，能在這樣一間暖和的小旅店裡坐下來吃一頓正經的熱飯，已經是很大的享受了。
不過總有人不想讓她好好吃頓飯。
一陣腳步聲靠近，三道人影在她桌旁站定，擋住了壁爐裡投射過來的火光。
羅希沒有擡頭，勺子依然在碗裡不緊不慢地攪動著。
“小妞，長得不錯嘛，陪哥哥玩玩怎麼樣？”
領頭之人語氣輕浮，帶著一種在鄉鎮酒館裡混久了之後才有的油膩腔調。
他的兩個同伴站在他身後咧著嘴笑著，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一個還抱著手臂做出自以為很瀟灑的姿態。
羅希頭都沒擡：“滾。”
三人愣了一下，然後互相看了一眼，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齊聲大笑起來。
帶頭的人笑完之後，朝羅希的桌子又靠近了半步，邊笑邊伸出手朝她的臉摸過來：“脾氣還挺大嘛，哥喜歡……”
他的話沒有說完。
羅希放下勺子，反手一抽。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旅店大堂裡響起。
那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個圈，然後撲通一聲栽倒在地闆上。
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整個人被打懵了，一隻手支撐著地麵，另一隻手捂著臉，發了好一會兒愣。
旅店裡的嘈雜聲，在這一巴掌落下的瞬間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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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張桌子旁的酒客齊齊轉過頭來，隨即發出一陣更響亮的鬨笑聲和口哨聲。
有人用力拍了一下桌麵，大聲喊了一聲“好！”
又有人跟著起鬨，把杯子在桌麵上磕得噹噹響。
在冬天沉悶的旅店裡，這點即時的消遣就像往柴堆裡扔了一把乾草，瞬間就點燃了滿堂的熱鬧氣氛。
帶頭的人捂著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從混混沌沌中回過神來，羞怒一起湧上頭頂，正要發作：“你——”
他的話說不下去了。
因為一把匕首已經抵在他的脖子上，冰涼的鐵刃貼著他的皮膚，隻要再往前推進半個指節，他的喉嚨上就會多出一個噴血的口子。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後麵的話全部卡在喉嚨裡，隻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羅希握著匕首，語氣依然平淡：“滾，再囉嗦，就宰了你們。”
她目光越過麵前這個僵住的人，掃了一眼後麵那兩個已經笑不出來的同伴。
那人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然後慢慢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我投降”的姿勢，小心翼翼地後退了兩步，等匕首離開他的脖子之後，他才轉身朝兩個同伴使了一個眼色。
三人灰溜溜地推開旅店大門，一頭紮進了外麵的寒風中。
門闆在身後合攏時，還能聽到那個被打了一巴掌的人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什麼，但聲音很快就被風聲吞沒了。
旅店裡的掌聲和喝彩聲更響了幾分。
有人舉杯朝羅希的方向晃了晃，大聲說了一句“姑娘好身手”，還有人吹了一聲口哨。
冬日裡難得有這麼一場不傷大雅的樂子可以看，旅店的氣氛一下子就熱鬧了許多，連櫃檯後麵的老闆娘都笑了一下，繼續擦著手裡的杯子。
羅希將匕首收回鞘中，舉起手向四周隨意揮了揮當作回應，然後繼續低頭乾飯。
飯後，趁著天還沒黑。
羅希向老闆娘打聽了一下鐵匠鋪位置，裹好鬥篷出了門。
鐵匠鋪在西街，鋪麵不大，門口掛著一塊被煙火熏黑了的鐵砧招牌，從半敞的木門縫裡能看見爐膛中暗紅色的炭火光芒。
羅希推開木門，一陣乾燥的熱風伴著錘聲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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