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插曲月光朦朧，雪花無聲地落在覆滿白雪的地麵上，積累成一層又一層柔軟的白色。
荒野中的一處避風窪地裡，橘紅色的營火在風中搖曳，將周圍的雪地映照成一片溫暖的光暈。
木柴燃燒時發出細碎的劈啪聲，偶爾有火星從火堆中迸濺出來，落在旁邊的雪麵上，嗤的一聲熄滅，留下一個小小的黑色凹坑。
羅希坐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頭上，手裡捏著一條肉乾啃著。
肉很硬，每咬一口都需要用力撕扯，嚼起來帶著濃重的煙熏味和鹹味，在齒間留下粗糙的纖維感。
艾莉西亞站在營火光芒的邊緣，背對著火光，麵朝荒野的方向。
她雙手舉至胸前，手掌微微向外張開。
嘴唇翕動著，聲音帶著一種古老而悠遠的韻律。
羅希嚼著肉乾，側耳捕捉著那些斷斷續續的音節。
意思大約是：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大自然……吧啦吧啦一大堆毫無營養的祈禱詞。
魔音持續入耳，羅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這和催眠曲有的一拚。
過了一會兒，祈禱聲終於停了下來。
艾莉西亞放下雙手，轉身走回營火旁。
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將那尖尖的耳朵和精緻的下頜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
她在火堆邊坐下，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大自然正在變得不友善，這趟旅程可能會很難。”
羅希將嚼了半天的肉乾咽下去：“北地的冬天能友善才怪呢。不過你放心，隻要接了委託，我就一定完成。”
艾莉西亞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眼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移開視線，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不客氣。”
羅希應了一聲，又摸出一塊肉乾，咬了一口。
兩人各自沉默了一會兒。
營火在她們之間靜靜地燃燒，木柴偶爾爆出一兩聲輕響，將溫熱的氣流推向四周。
羅希忽然開口，問出了一路上壓在心裡的那個問題：
“艾莉西亞，你自身實力不弱，為什麼還要委託我？”
在男爵城堡時，艾莉西亞的實力有目共睹。
既能利用藤蔓爬牆，又能變形潛行暗殺。
以她的能力，就算沒有羅希，應該也能搞定男爵。
艾莉西亞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著頭，看著營火中跳動的火焰，火舌將乾枯的樹枝捲曲、點燃，化為新的火焰。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開口，聲音像是從風中飄來的一樣縹緲：“因為風的指引……”
羅希咬肉乾的動作停了一下，擡起頭看著艾莉西亞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沉默了兩秒，然後繼續低頭啃肉乾。
她沒有追問，因為再問下去大概也得不到什麼像樣的答案。
她換了個話題：“艾莉西亞小姐，可以告訴我目的地在哪裡嗎？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艾莉西亞將目光從火焰上移開，轉向羅希，吐出幾個字：“斯特索姆城。”
羅希手裡的肉乾停在了嘴邊，然後放下來：“斯特索姆城？”
她記得這個地方。
離開諾曼王城的那個夜晚，尖下巴騎士曾告訴她“別去斯特索姆城”。
“怎麼了？”艾莉西亞看到她表情的變化，問道。
羅希答道：“我認識的一個人，告訴我說不要靠近那裡。”
“不過那已經是十幾天前的事了。也許……”
她的話說到一半，被艾莉西亞突然擡起的手打斷了。
“等等。”
精靈的目光越過羅希的肩膀，投向營火光芒之外的黑暗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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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來了。”
羅希沒有回頭張望，而是直接伸手抓起放在腳邊的盾牌，站起身的同時，右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劍柄。
下一秒，荒野的黑暗中，浮現出幾十雙泛著幽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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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一聲悠長的狼嚎從最深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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