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離別斯特索姆城外，某處低矮的山丘。
地麵覆蓋著一層積雪，枯草從雪層中探出，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月光被雲層遮去大半，隻有幾縷淡青色的光從雲縫間漏下來，在雪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一行人從山坡背麵，一處被灌木半掩著的窄洞口依次走出來。
洞口不大，隻能容一人通過，通道顯然多年未使用，石壁上長滿了青黑色的苔蘚，腳底踩過的地方濕漉漉的。
走在最前麵的是尼庫斯，他出了洞口後站定，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地形，確認沒有危脅，才側過身讓後麵的人跟上。
白袍神官被盧修斯背著走出了洞口，神官依然沒有醒來，頭垂在盧修斯的肩甲上。
接著是抱著受害者的騎士和互相攙扶著的僕人。
走出洞口之後，騎士們來到盧修斯身邊站定。
僕人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寒風從山丘上方呼嘯著吹下來，沒有任何遮擋，刺骨的涼意席捲而來。
穿著粗布衣物的僕人被風一吹，整個人就不自覺地縮了起來，牙齒磕碰的細碎聲響在安靜的夜色中清晰可聞。
再然後是艾莉西亞背著精靈同族走出來，最後是羅希和薇拉一起從洞口鑽了出來。
艾莉西亞站直身體，將背上的人往上託了一下，然後平靜地開口。
“我要走了。”
聲音不大，在風聲中被吹散了一些，但周圍的人都聽到了。
精靈和人類之間的關係，算不上敵對，但也絕對談不上親密。
騎士們聽到她的話，隻是微微點了下頭，然後把目光移開，旁邊的僕人們也低著頭不說話，沉默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分明。
薇拉走到艾莉西亞麵前。
冷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她擡手攏了一下，看著艾莉西亞的眼睛：
“艾莉西亞，你要小心點。那個吸血鬼長老可能還在附近。”
艾莉西亞微微點頭：“我知道。但我必須把她安全送回去，之後有時間的話我會來找你。”
薇拉笑了笑：“你們精靈的‘有時間’也許有點長。不過沒關係我時間多著呢。”
說完，她走到一旁。
艾莉西亞偏過頭，視線落在幾步之外的羅希身上。
“羅希，能和我單獨說兩句嗎？”
羅希正擡頭望著天空，聞言隨手拍了拍肩膀上落的雪粒：“行。”
她正要邁步走過去，盧修斯的聲音從側麵傳了過來。
此時的他已經將神官交給了另一名騎士扶著，正站在幾步之外。
麵罩已經推開，月光照在他的側臉上，將尖下巴的輪廓勾出一道清晰的線條。
“羅希小姐，等回到營地後，我有東西要給你。”盧修斯說道。
羅希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期待，連連點頭應道：“好，好，好……沒問題。”
她連說了三個好字，尾音一個比一個輕快，然後跟著艾莉西亞走向了山坡的另一側。
兩人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繞過一叢枯黃的灌木，走到一塊可以避開風向的巨石背麵。
巨大的岩石擋住了大部分從山丘上方灌下來的風，站在這裡，耳邊的風聲一下子減弱了許多。
艾莉西亞將背上的精靈輕輕靠在一塊較平整的岩石上，然後看向羅希，幾片雪花落在她的尖耳上，尖耳微微抖了一下，將雪花抖落。
“羅希，你願意加入豎琴手嗎？”
寒風吹過一塊突起的岩石，發出一聲低沉的嘯音，轉瞬消散在夜色中。
羅希看著她：“為什麼這麼問？”
艾莉西亞沉默了一小會兒，像是在整理措辭。
“我覺得你很適合加入豎琴手。你對任何人都沒有偏見，隻對事，不對人。而且你既謹慎，又勇敢，還心存正義。”
羅希被她說得老臉發燙。
這精靈誇人的角度讓她一時不知道怎麼接。
沒有偏見，那是因為她是現代人思維，平等看待所有人，當然也包括貴族和異族，這樣下手的時候才不會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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