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瑪領，未開發區，挖掘場邊緣。
羅希正躺在帳篷裡休息。
帳篷油布被雨水淋濕又曬乾，風一吹就嘩啦啦直響。
她就這麼穿著闆甲躺在一塊木闆上，頭盔枕在行囊上，當做自己的床位。
到這裡已經第七天了。
營地裡的動靜她閉著眼都能分辨出來：
絞盤轉動時吱呀吱呀的摩擦聲，工人們從升降筐裡倒土的聲音，傭兵們蹲在帳篷門口低聲賭錢的吆喝聲。
卡魯克那頂寬大的帳篷一直垂著門簾，很少有人進出，但渡鴉翅膀扇動的聲音，每天都要響起好幾次。
她透過縫隙看著外麵的天空。
又一隻渡鴉從東邊飛過來，翅膀一收，落在卡魯克帳篷外的木杆上。
有人將它腿上的信筒取下，餵了點飼料和水，片刻後又把新的信綁到它腿上，將它放飛。
渡鴉撲棱了兩下翅膀，很快消失在雲層下。
羅希重新閉上眼睛。
卡魯克沒有告訴她那些渡鴉飛去哪裡。
她也沒問，問了大概也隻會得到一個敷衍的回答。
她吃飯是自己解決的。
要麼從行囊裡翻出一塊硬得能當石頭的肉乾，要麼就帶上蘿蔔去山裡獵點小動物回來打牙祭。
卡魯克曾邀請她去營地吃飯，但她也沒去，吃了人家的嘴軟，況且她也不放心。
住的地方也一樣。
她沒睡在卡魯克安排的那排帳篷裡，而是在營地邊緣一棵樹下麵，用樹枝和一張油布搭了個簡易棚子。
風能吹進來，雨偶爾也能飄進來，但視野開闊，整個挖掘場都在眼皮子底下。
頭兩天，卡魯克手下的傭兵來找過麻煩。
說是切磋，不過是想掂量掂量她這個“顧問”的分量。
羅希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有人想要挨揍，她也不是不給機會。
第一個上來的是個身高一米八的光頭漢子，握拳時指節哢吧作響，滿臉堆笑地“請”她賜教。
羅希點了下頭，然後一腳踢在他兩腿之間。
光頭跪在地上，捂著襠部，整個人蜷成一團，嘴裡擠出一種介於嗚咽和尖叫之間的聲音。
後來他在帳篷裡躺了三天，下地走路時兩條腿還夾得緊緊的。
第二個學乖了，穿著帶護襠的鎧甲上來。
羅希看了一眼，然後一拳錘在他胸口。
那傭兵整個人飛出去幾米遠，摔在地上滾了兩圈，半天爬起來。
從那之後，整個營地的人看見她都繞著走，生怕她心情不好，給人來一腳。
之後的日子，她沒事就躺在帳篷裡，偶爾練下拳，或者扔扔飛鏢。
劍術已經懶得練了，4級後光靠空練漲點非常慢，幾天都不一定能漲一點。
不如多休息一下，找機會砍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粗獷的喊聲。
“卡魯克先生！挖出來了！”
大嗓門穿過挖掘場的空地，又撞進羅希的耳朵裡。
她猛地睜開眼睛，翻身坐起，闆甲在動作中發出一連串的金屬摩擦聲。
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斜斜地灑下來，照得挖掘場上的塵土泛著細碎的光點。
幾個工人丟下手裡的工具，正圍在地洞口邊緣往下張望，議論聲嗡嗡地響。
羅希大步穿過空地，走到卡魯克帳篷前。
守門的傭兵伸出手，攔住了她。
“對不起，卡魯克大人正忙。”
聲音很客氣，但那隻手沒有收回去。
羅希停下腳步，隔著麵罩看了那名傭兵一眼。
那名傭兵的手懸在半空中，微微僵了一下，他沒忘記那個光頭是怎麼在草鋪上翻來覆去叫喚的。
“讓開。”羅希說。
“卡魯克先生，羅希小姐來了……”
傭兵迫於壓力，隻得向裡麵喊道。
“讓她進來。”
傭兵放下手，側身讓到一旁。
羅希掀開門簾，低頭走進帳篷。
一張摺疊桌擺在正中央，上麵攤著一卷地圖和幾張圖紙，旁邊放著一隻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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