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從小到大這樣，就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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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秀蘭張了張嘴，眼神閃了一下。
“我……”
她的氣勢像是被人拿針戳破了的氣球，嘶嘶地往外漏。
方才拍門喊人的那股子凶悍勁兒，方才拍桌子說“我不是跟你商量”的那股子狠勁兒，這會兒全不見了，隻剩下一張乾巴巴的嘴和一雙眼珠子亂轉的眼睛。
蔣秀蘭的手在棉襖下擺上搓了又搓，終於像是豁出去了一樣，聲音放得很低，底氣明顯不如方才足了。
“念念和你……不一樣。念念從小沒受過什麼苦，也不會照顧人。她嫁到江家，你讓她怎麼辦？她連個飯都不會做，連個衣裳都不會洗……”
沈念念聽到這裡，趕緊配合地往蔣秀蘭身上靠了靠，做出一副嬌弱可憐的樣子，嘴裡還嚶嚶地哼了兩聲，眼眶又紅了。
蔣秀蘭心疼地拍了拍沈念念的肩，歎了口氣，又看向沈見微，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的味道。
“見微，你不一樣。你能乾，懂事，什麼都會。江家那種家庭，講究多，規矩大，念念嫁過去肯定吃不消。可你去就不一樣了，你心眼子多，什麼苦都吃過，什麼難處都能熬過去……”
“媽。”
沈見微忽然開口，打斷了蔣秀蘭的話。
屋裡安靜了一瞬。
上午的日頭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地上的幾道光線裡，細細的灰塵上下翻飛。
沈見微就站在那一束光裡，瘦瘦小小的一個，可她的影子落在泥地上，被拉得很長。
她的臉上沒什麼怨怒的表情，也不像方才那樣抖著嘴唇快要哭出來。
她隻是站在那裡，用一種淡淡的、幾乎不帶任何情緒的語氣，問了一句。
這句話不響，卻比方才所有的話都更讓蔣秀蘭坐不住。
“你的意思是，”沈見微的聲音平得像一麵鏡子，“我就隻配吃苦。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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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秀蘭的呼吸頓了一瞬。
她看著沈見微，嘴巴像脫水的魚一樣張合了兩下，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沈念念也愣住了。
她還靠著蔣秀蘭的胳膊，眼睛眨巴眨巴的，臉上的表情又像是得意，又像是一絲隱約的不安。
沈見微看著蔣秀蘭憋不出話的樣子，心裡頭清清爽爽的。
前世她也問過類似的話，不過不是用嘴問的，是在心裡問的。
她跪在河邊洗衣裳跪到膝蓋發青的時候問過，她燒得渾身發燙還被罵著去挑水的時候問過。
可那時候她問的是老天爺.
老天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受這些苦？
現在她不需要問老天爺了。
她就站在這兒，當著蔣秀蘭的麵，把這句話明明白白地問出來。
而蔣秀蘭的反應,那僵住的臉、躲閃的眼神、張著嘴說不出話的狼狽，就是最好的答案。
蔣秀蘭最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這股子憋悶全咽回肚子裡去。
她臉上的慌亂慢慢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牆角後無處可退的冷硬。
她沒有回答沈見微的話，隻是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擱。
“反正事情就這麼定了。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你都得聽我的。”
蔣秀蘭說完這句話，站起來，拉了拉棉襖的衣襟，像是要把方才那片刻的失態一同撫平。
沈念念在一旁使勁點頭，挽住蔣秀蘭的胳膊，斜著眼看了沈見微一眼，眼神裡帶著勝利的意味。
沈見微站在那裡，沒有說話。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可笑極了。
對麵這母女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以為她還和前世一樣好拿捏。
沈見微輕輕開口：“那我偏不答應呢？”
沈念念還沒消散的得意，瞬間凝固在臉上。
“你說什麼？”沈念念像是聽錯了，不可置信的問道，“沈見微，你再給我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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