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要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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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微往前跨出一步，迎上了衝在最前麵的蔣秀蘭。
蔣秀蘭見沈見微不僅不躲還主動撲上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這半步退得很要命。
沈見微右手已經伸過去，虎口一張，不偏不倚扣在蔣秀蘭右手的手腕上。
蔣秀蘭隻覺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燒紅了的鐵鉗子夾住了。
她似乎聽到自己的骨頭嘎吱一聲。
那力道又猛又準，一點都不像是一個餓了好幾年的丫頭該有的力氣。
她愣了一瞬。
這丫頭，什麼時候力氣怎麼變得更大了？
她來不及細想，手腕上那股力道猛地一擰，整條胳膊不由自主地往外翻，手指頓時沒了力氣，麻繩從掌心裡滑出去，啪嗒掉在地上。
沈見微一把將蔣秀蘭的胳膊別到她身後，往上一提。
蔣秀蘭悶哼一聲，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彎了下去，臉都憋紅了。
“媽！”
沈念念看見蔣秀蘭被製住，急了眼，撿起地上的麻繩又衝上來。
這回她學聰明了些，不甩繩子了，想直接用繩子勒沈見微的脖子。
沈見微等的就是她。
沈念念剛撲到跟前，沈見微把蔣秀蘭往前一送，蔣秀蘭踉蹌著撞向沈念念，母女倆差點撞了個滿懷。
沈念念趕緊伸手去扶她媽，手裡的繩子就空了出來。
等她再抬頭的時候，沈見微已經到了她麵前。
沈念念愣愣地看著沈見微離她不到一步的距離，看著她居高臨下的臉，看著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你，你要乾什麼？”
沈念念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本能地舉起手想擋。
沈見微抓住她舉起來的那隻手，往旁邊一拽。
沈念念整個人的重心就歪了，踉蹌兩步，後背砰地撞在牆上。
沈念念的臉頓時發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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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什麼？”沈見微把撿起的兩根麻繩丟到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來看著跌坐在一起的兩個人。
“你們帶著繩子上門，綁我不成被我奪了繩子，現在反過來問我要乾什麼？”
她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一種快意。
“不公平啊。剛才你們拿繩子要來捆我的時候，怎麼不問自己要乾什麼？”
她重新走到兩人麵前。
蔣秀蘭癱坐在泥地上，用手臂撐著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的右手腕上被沈見微捏出了一圈紅印子，到現在還在發麻，連拳頭都握不緊。
她看著沈見微，嘴巴張了張，想罵什麼，可氣勢已經散了。
沈念念更慘。
她縮在牆角，衣裳蹭了一身的牆灰，縮著肩膀，兩隻手護在胸前，眼睛瞪得老大，眼眶裡全是水光，可那眼淚就是不敢掉下來。
她看著沈見微一步步走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死死貼著冰冷的土牆，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縫裡去。
沈見微站在她們麵前，慢慢蹲下身，視線和坐在地上的蔣秀蘭平齊。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蔣秀蘭能看清沈見微眼睛裡自己的倒影：狼狽、淩亂、老態畢露。
“二十年前。”沈見微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蔣秀蘭一個人能聽見。
“六歲那年，我踩板凳做飯，摔下來磕破了膝蓋，流了一地血。你坐在院子裡織毛衣，聽見動靜連眼皮都不抬，說摔不死就起來接著做。後來傷口化膿，高燒不退，是隔壁張嬸看不過去，拿白酒給我擦了腿。你罵我裝病。”
蔣秀蘭的眼皮跳了一下。
“所以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讓我練出了這麼一副手勁？劈柴練的，挑水練的，冬天蹲在河邊砸冰洗衣裳練的。”
沈見微站起身來，低頭看著地上的蔣秀蘭。
然後她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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