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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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離沈見微近。
她乾癟的手伸過去，握住沈見微冰涼的手：“見微啊，出什麼事了？”
她打量著沈見微的模樣，看著看著就紅了眼圈：“沈家大丫頭，你別怕。奶奶活了這麼大歲數了，什麼事都能給你做主。你慢慢說。”
王奶奶話音剛落，周圍的村民也附和道：
“是啊，見微被欺負成這樣，還有沒有天理了？”
“你們看看見微多老實的一個孩子！平時見了誰都笑眯眯的，什麼時候跟人紅過臉？今天這樣肯定是被人逼得沒辦法了！”
“說出來，咱們給你做主！這麼多人給你撐腰，你怕什麼！”
“誰欺負你的，你指出來，我們讓她好看！”
人群裡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張嬸站在沈見微旁邊，把她的破領口攏了攏，心疼得嘖嘖了好幾聲。
她扭頭朝人群裡喊了一嗓子：“大家夥兒看看！看看這孩子身上這衣裳！這領口，這下擺，這是被人扯的，還是被狗咬的？好好的一個閨女，怎麼就給糟踐成這個樣子！”
就在這時，張嬸眼尖，一眼瞥見了門口愣著的蔣秀蘭。
蔣秀蘭坐不住了，是直接跑著過來的。
眾人齊刷刷的看著她。
等蔣秀蘭走近了，眾人才看清。
蔣秀蘭臉上有紅色的巴掌印，褲子上沾著泥土。
但偏偏，衣裳整得齊齊整整。
張嬸的眼珠子從蔣秀蘭臉上移到她衣裳上，又從衣裳上回她臉上，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蔣秀蘭，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蔣秀蘭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說出話。
她手伸出去顫巍巍地指著沈見微：“她說的，都是假的！你們不要信她！”
王奶奶把拐杖往地上一拄，從鼻孔裡哼出一聲冷笑。
“假的？見微這孩子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長了二十來年，是什麼性子誰不清楚？平日裡老老實實，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麵皮薄得說句話都臉紅。你說她說假話？”
她說著，偏頭呸了一口，“倒是你……”
蔣秀蘭怔在原地。
冷風從她領口灌進去，把她吹得一個激靈：“我…我怎麼了？”
王奶奶拐杖頭朝著蔣秀蘭的臉虛點了點：“你那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的，衣裳上泥點子擦得東一道西一道，頭發散是散了，可手掌發紅，一看就是梳頭發時留得梳子印。”
蔣秀蘭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雙手。
什麼梳頭梳的？
分明就是剛剛捏繩子捏紅的！
王奶奶才不管蔣秀蘭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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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不大，眯起來卻毒得很，“你別以為關在屋裡裝扮了一會兒，就能出來顛倒黑白。先把頭發重新紮過，再把臉上的巴掌印拿胭脂補了補，對不對？”
“我沒有！”
蔣秀蘭差點原地蹦起來，伸手指著自己臉上的紅腫，“這就是沈見微打的！是她打的我！你看這臉腫的，你看這嘴角，現在還流血呢！”
沈見微不開口。
她把頭垂得更低，亂發從額前披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下巴尖。
沈見微抖了抖嘴唇，像是攢夠了力氣才把話從嗓子眼擠出來：“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我都認！”
蔣秀蘭嘴巴張了兩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張嬸噌地往前邁了一步，腰一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是你說的！要是真打得過你，那孩子身上撕成那個樣子又是怎麼回事？”
“那是她自己撕的！”蔣秀蘭急得直跺腳，“她自己把頭發抓亂了，自己把衣裳扯了，她自己……”
“我呸！”另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響起，“蔣秀蘭你當我們是傻的？見微這樣老實的孩子，會把自己弄成這樣來冤枉你？”
“她一個女人，不要臉麵不要體麵，把自己撕成這樣？她瘋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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