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麼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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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秀蘭頓時懷疑起了人生。
明明挨打的是自己，可他們說得那麼有鼻子有眼，繩子是真的，綁人是真的，唯獨挨打的人從沈見微換成了她。
可這話說出來誰敢信？
她自己都快不信了。
趙有福和齊園平聽著，沉著臉皺著眉，兩個人誰也沒說話，隻是時不時對上一眼。
等周圍的聲音漸漸落下來，趙有福用手裡的拐棍輕輕敲了敲地，又把目光落在蔣秀蘭身上。
“蔣秀蘭。按理說，這是你們的家事。嫁哪個女兒、娶哪家媳婦，當爹媽的商量著來，村裡不好管。”
蔣秀蘭心裡一喜。
她方才還塌著的肩膀一下子微微抬了起來，眼睛裡也亮了些，趕緊撐著地想站起來，嘴角甚至擠出了一點笑意，像是快要淹死的人忽然被人扔了一根繩頭。
老隊長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隻要蹦起來的螞蚱。
蔣秀蘭正要點頭說是，老隊長把拐棍往地上重重一拄。
“但是！”
這兩個字像一把鍘刀落下來，把蔣秀蘭臉上的笑意剁得乾乾淨淨。
“你們今天的所作所為，實在太欺負人了。咱們村，這麼多年，日子是各過各的，清官也難斷家務事，有些事村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可換親逼嫁……”
他頓了頓：“還拿繩子綁人。這是逼死人。要是村裡不管，明天就不知道出什麼事。到時候上頭追究下來，是問我這個老隊長，還是問你蔣秀蘭？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沈見微聽到這裡，心裡明白時機到了。
她往前邁了半步，腿一彎就要往下跪，嘴上喊著“求老隊長做主”，聲音淒慘，眼眶紅得像是又要掉淚。
趙有福趕緊伸手虛扶了她一把，張嬸也托住了她的胳膊，沒讓她真跪下去。
“跪什麼跪，不興這個。”老隊長的聲音不重，可說出來的話分量十足，“今天這事，村裡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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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秀蘭的臉垮了下來。
趙有福看了蔣秀蘭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你家男人呢？沈紅明呢？這麼大的事，他倒是躲得挺乾淨。”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水麵。
沈見微愣了一下。
她表麵上沒什麼反應，心裡卻飛快地轉了起來。
沈紅明？
她從早上吃完飯到現在，先是和蔣秀蘭在堂屋裡鬥了好幾回，又是打人又是被綁，又是跑到院外敲搪瓷盆喊人，鬨了這麼大半天，怎麼從頭到尾都沒看見沈紅明的影子？
這不對勁！
沈紅明就算是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縮頭烏龜，也不可能看著自己收拾蔣秀蘭和沈念念還在屋裡睡大覺。
平日裡蔣秀蘭罵他一聲他就站起來，踢他一腳他就往外跑，這個家向來是蔣秀蘭說了算的。
可今天蔣秀蘭挨了打，沈念念挨了打，母女倆癱在地上被全村人圍著罵，沈紅明就是再窩囊，也不可能在屋裡睡得著。
除非，他壓根不在屋裡！
沈見微抬眼看了一下堂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蔣秀蘭。
蔣秀蘭的反應證實了她的猜測。
蔣秀蘭那張方才還垮著的臉上忽然浮起了一絲笑，是一種自己還留了後手的、隱隱得意的笑。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又抬手順了順散下來的頭發。
雖然臉上還掛著灰，可整個人的精氣神一下子不一樣了，像是忽然找到了底氣。
“老隊長，你問我家紅明啊。”蔣秀蘭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輕快，像是在說一件自己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事，“今天早上吃完飯，我就讓他出門了。去隔壁村，找黃樂生了。”
她又補了一句，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先見之明：“算算時間，應該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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