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絕不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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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隊長和趙有福的臉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他們看出來了。
蔣秀蘭不是在分家，她是在給沈見微設最後一道坎。
她知道沈見微身無分文，現在離開沈家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她就是想用這個逼沈見微服軟。
斷親分家可以，但你沈見微得光著身子滾出去。
你不是硬氣嗎？
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你不是有能耐嗎？
我讓你有能耐去。
“蔣秀蘭！”
老隊長語氣裡帶著壓抑的火氣，“你這就不隻是過分了。你這哪裡是同意分家？你這分明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見微一個姑娘家，身上一分錢沒有，你讓她去哪？她吃什麼？喝什麼？大冬天的睡雪地裡去？”
蔣秀蘭把臉扭到一邊，不說話。
“我看你才是白眼狼！”老隊長忍不住大聲斥責。
“見微這丫頭願意嫁去江家，還不用你退彩禮。她替你沈家把這個天大的窟窿給堵上了！你倒好，一點感激都沒有，還反過來要斷她活路。我看她今天跟你提這個分家斷親，是分對了！留在你這種人手底下，遲早也是個死！”
他偏過頭，看向村長齊園平：
“分家有分家的規矩。咱們村從生產隊到現在，哪家分家是這麼分的？一家子兒子閨女，就算那些抱養的，分家哪個不分口糧不分點錢財？你蔣秀蘭倒是開了眼了，讓一個姑娘光著腚出門！別說見微不答應，村裡第一個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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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裡的附和聲一浪接一浪。
可蔣秀蘭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都沒變。
她像是把耳朵閉上了，把臉皮也摘下來了，不管別人怎麼罵，她就是咬著那一句話：
“反正我就這個條件。她愛分不分。不分就別提斷親的事，滾回她那間屋子裡老老實實待著，等著嫁給江家。要是非分不可，那就什麼也別拿。她自己有能耐，自己想法子去。”
老隊長氣得胡子都在抖。
可他氣歸氣，心裡清楚，分家這事說到底是家事。
蔣秀蘭咬死了不分東西，他一個外人不能動手去沈家屋裡搬糧食。
他看著沈見微那張還沾著灰土的臉，心裡頭忽然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愧疚。
這孩子受了一天的罪，原以為等來了公道，結果蔣秀蘭在這裡又給她挖了個坑。
趙有福轉過身，麵朝沈見微的目光裡帶著愧意：“見微丫頭，這事……”
“老隊長。”沈見微打斷了老隊長想說的話。
她看向站在旁邊江福。
“江伯伯，您親眼看見了。我沈見微要斷親分家，卻什麼都分不到。說好聽了叫淨身出戶，說直白了，到時候就和個乞丐差不多，家徒四壁，沒有陪嫁，沒有錢。能帶走，恐怕就隻有兩身舊衣服。”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但這個親，我一定要斷！這個家，我必須得分！趁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一了百了。”
說到這裡，沈見微語氣緩了下來。
“如果江伯伯您嫌棄，覺得我這個侄媳婦太寒酸、太不體麵，或者覺得這門親事拖累江家的門麵，我和江亭遠的婚事現在就可以作廢。我沈見微沒有半分意見。退婚的話您來說，我絕不說一個不字。”
江福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沈見微，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沈見微身無分文被趕出家門，放著現成的婚事不倚仗，反倒先問他嫌不嫌棄。
他知道沈見微這不是以退為進，是真的在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就這個處境，你看著辦。
這姑娘不但在跟蔣秀蘭斷親，也是在把他江家的態度往明處放，把日後可能壓在心裡的疙瘩全攤在麵上來。
“這是說的哪裡話？”江福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他微微往前走了半步，朝沈見微點了點頭，稱呼也在這一點頭裡不知不覺地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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