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十五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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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鬨成那樣，蔣秀蘭挨了打、丟了人、簽了字據，回去之後能睡得著才怪。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她一定會找某個人商量，也可以說是彙報。
而這個人，就是那個在京城的親生女兒。
沈見微知道，蔣秀蘭和那個女兒暗中一直有聯係的，
蔣秀蘭走得很快。
沈見微遠遠地跟在後頭，不敢跟太緊，怕被發現。
冬天的田埂上光禿禿的，視野開闊，她隻能走走停停，蔣秀蘭拐過彎她才加速走幾步。
好在路上也沒什麼人，蔣秀蘭全程沒回一次頭。
走了快兩個小時，進了縣城。
天已經完全亮了，縣城的街道上開始有人走動，早點鋪子冒出白氣，賣油條的攤子前排了三兩個人。
蔣秀蘭在包子鋪前停下來，從兜裡掏出錢，買了幾個肉包子，站在路邊三兩口就吃完了。
沈見微躲在街角的電線杆後麵，看著她吃得滿嘴油光，心裡冷笑。
家裡的錢舍不得給沈見微買一件衣裳，出門倒是有錢買肉包子。
吃完包子，蔣秀蘭直奔郵電局。
縣城郵電局是一棟新的兩層樓，門上掛著白底黑字的木牌，大早上人不多，櫃台後麵坐著一個穿藍布工作服的女同誌，正在低頭整理單據。
蔣秀蘭推門進去，在櫃台上填了一張單子，交了押金。
那女同誌拿起單子看了看，朝旁邊努了努嘴，蔣秀蘭便走到旁邊一排木製隔間前頭等著。
一九八五年打長途電話，要填申請單，要交押金，還要排隊等接線，等上十幾二十分鐘是常事。
過了十幾分鐘，蔣秀蘭進了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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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微見狀，這才進了郵電局。
櫃台後麵那個女同誌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大概是看她穿得雖然舊但不算太寒磣，又是年輕姑娘，沒多問什麼，又低下頭繼續整理單據。
沈見微鬆了一口氣。
她剛剛就怕自己進去後，被工作人員詢問。
打電話的隔間旁邊，剛好有一個填寫信封、貼郵票的長條桌。
沈見微站在一個寄信的人旁邊，假裝看別人怎麼操作，耳朵卻注意著隔間的動靜。
剛剛沈見微耽誤了些時間，蔣秀蘭已經和對麵打通了：
“事情就是這樣的。你放心，就算分家了，她也跑不了。我會一直盯著她……”
“小雪，你別生氣！我也沒想到她突然就變了個樣子。她斷親了又怎麼樣？江亭遠那個病秧子隨時可能死了，她到時候就是個寡婦，無依無靠的，我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蔣秀蘭的聲音帶著討好。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又傳過來，這次更急促了些，像是在解釋什麼。
“怎麼可能是我心軟？你才是我的親女兒。我要不為你著想，你十五歲那年也不會告訴你真相了……”
“你放心，她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不會影響你林家千金的位置……”
又是一陣停頓。
蔣秀蘭的聲音忽開始帶著那種沈見微熟悉的、欠著身子討好人的腔調：“對對對！我都聽你的。小雪，最近媽手裡有點緊，你看能不能……”
聽到這裡，沈見微覺得差不多了。
她轉身走出郵電局，轉身進了一個巷子。
拐了幾個彎，沈見微停下，一腳踢開了腳邊的碎石子。
石子滾出去老遠，撞在牆根上彈了一下，停了。
沈見微沉著臉，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但她起伏的胸口，顯示她此刻的內心並不平靜。
“十五歲。真相。”
沈見微把這幾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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