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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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二十多年，沈見微對家這個詞的理解隻有沈家那座土坯房、蔣秀蘭的咒罵、沈紅明的沉默和沈念念那些永遠輪不到她穿的新衣裳。
後來，就是江亭遠，加上江福，以及自己買下來置辦的物資。
可此刻，她的親生爺爺竟然有了名字。
林培勝。
這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像一根不知道從哪裡垂下來的蜘蛛絲，輕飄飄地搭在她心裡那些堆積了二十多年的疑問上。
真的就是這家嗎？
真的有這麼巧、這麼快就查到了？
她忽然想起蔣秀蘭在郵電局裡低三下四喊著的那聲小雪，抬起頭來看著江振華，語氣裡帶上了一份隱隱的期待和急切。
“對了，爺爺。我記得那個被調包的女人叫小雪。如果林家真的有一個名字裡帶雪字的女兒，那就能確定，就是這個林家。”
江振華詫異地看了沈見微一眼。
這個孫媳婦遠比他想象中更沉得住氣。
她在村裡的時候就已經默默調查到了這個地步，卻一直隱忍不發，直到現在有了新的線索才適時地拋出最關鍵的信息。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讚賞，然後鄭重地朝她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有這個線索核對起來就更容易了。你安心等著，資料一到，我第一時間給你。二十多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江振華說很快就能收到資料，可沈見微一直等了整整三天，都沒有任何動靜。
這三天裡她照常吃飯、照常睡覺、照常和阿曼在院子裡散步，表麵上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隻有江亭遠知道，她每天夜裡翻身的時候眼睛都是睜著的，望著天花板發呆。
他不點破，隻是在黑暗裡默默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溫度告訴她：別急，我在。
第四天下午，江福忽然急匆匆地從外麵回來，手裡拿著一封電報，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好幾個節拍。
他穿過庭院的時候連跟傭人打招呼都顧不上，徑直走到沈見微麵前，把電報遞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幾分緊張和凝重。
“見微，村裡給你發了一封電報！剛剛郵局的人送來的。”
沈見微心裡猛地一驚。
這個年頭電報比寄信貴了好幾倍，每個字都要算錢，不是特別緊急的事情誰也不會去發電報。
村裡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刻不容緩的大事，才會用這種方式聯係她。
沈見微接過電報拆開封條展開電報紙，上麵的內容很短，隻有寥寥兩行字。
她看完之後沒有說話，隻是把電報遞給了旁邊的江福。
江福接過來一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電文的內容很簡單：沈念念離婚，母女離村，去向不明。
“沈念念離婚了？而且蔣秀蘭和她一起離開了村子，沒人知道她們去了哪裡？”
江福把電報紙反複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抬起頭來看著沈見微，臉上的表情從不理解變成了警覺。
沈見微思索起來。
沈紅明死了，這個家唯一的頂梁柱倒了，黃樂生對沈念念又從來沒有好過……
那個男人能當著全村人的麵把沈念念打到骨折，能在沈紅明的葬禮上嘲諷蔣秀蘭母女，又怎麼可能因為可憐她們而痛快地答應離婚？
她把沈念念和黃樂生之間的關係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沈紅明死後，蔣秀蘭母女在村裡已經沒有依靠了。黃樂生對沈念念不好，她們待不下去，走是遲早的事。隻是我有點想不明白，她們沒有偷偷摸摸地逃走，反而先讓沈念念離了婚，光明正大地走了？”
沈見微停頓了一下，思緒順著這個疑點繼續往前推。
黃樂生那樣的人，什麼條件才會同意離婚？
現在沈家所有的東西，房子、地、那些還沒被賣掉的家當，在黃樂生眼裡都是他未來的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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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要不離婚，這些東西遲早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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