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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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翠翠心裡存著太多太多的話想問，又怕一開口把眼前這孩子嚇跑，隻能挑著最要緊的問。
沈見微腳步微微一頓，側過頭看著馮翠翠，認真地說：“馮奶奶，我叫沈見微。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沈見微。”馮翠翠把這兩個字念了兩遍，像是要嚼碎了咽下去。
她聲音放得更低，像是怕被旁人聽了去。
“見微小姐，你會去給小姐掃墓，肯定是查到了自己的身世。我不瞞你，我早就懷疑林疏雪不是小姐的親生女兒了。小姐走了以後，我看著那孩子一天天長大，越看越不對勁。她不像小姐，也不像姑爺，性子也不像。小姐是頂頂溫婉的人，見誰都是和和氣氣的，那孩子卻……”
她說到這裡，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帶著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憤懣。
“見微小姐，我是看著你出生的。你生下來的時候，後背有一塊胎記，小小的，像半片花瓣，我記得清清楚楚。可林家的人偏說我記錯了，說哪有什麼胎記，說小孩子剛出生的時候生著記，過兩天就消了也是常事。”
馮翠翠側過頭，看著沈見微：“小小姐，我就是不信！我親眼見過的，我怎麼會記錯？他們就是不信我，還說我受不了小姐去世的打擊，精神出了問題。”
沈見微聞言，忍不住往自己後背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小時候在沈家洗澡換衣裳都是自己一個人，從來沒人提過她後背有胎記。
她也從未對著鏡子看過自己後背。
馮翠翠說得這麼篤定，她心裡竟生出一絲莫名的動搖。
如果胎記還在，那便是鐵證。
馮翠翠越說越恨，語氣裡帶上了壓不住的怨氣。
“林家的人說我是瘋婆子。可我看林疏雪越看越不對勁，她長得不像她父親，更別提小姐了。小姐年輕時是京裡有名的美人，那孩子呢？模樣不算醜，可跟小姐比差得遠了。我最恨的不是他們把我打發回謝家，是他們明明也覺出不對了，卻一個都不肯查，隻當我是老糊塗了。”
沈見微靜靜地聽她把話說完，心裡反而慢慢平靜了下來。
原來馮翠翠早就對林疏雪的身世起過疑，原來這世上還有人一直記著她母親，記得她生下來時的樣子。
沈見微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馮奶奶，既然林家也不是普通人家，當初孩子被調包，怎麼就這麼容易得手了？林家那時候就沒有一個人守在孩子身邊？就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勁？”
馮翠翠心裡猛地一驚。
這也是沈見微這二十多年來一直不敢深想的問題。
六十年代的醫院確實比不上現在，可林家畢竟是京裡有頭有臉的人家，產婦生產，家裡怎麼可能一個人都不安排？
馮翠翠不由自主地壓低了聲音，臉色也白了幾分：“見微小姐，您的意思是…當初有人……”
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完，可兩個人心裡都明白，那後半句是什麼。
沈見微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當初被掉包的事情，有太多疑點。
那時候，沈見微不過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什麼都不知道。
沈見微看著馮翠翠眼角沒擦乾淨的淚痕：“馮奶奶，那天的事，您還記得多少？把您記得的，都告訴我。”
馮翠翠看著沈見微那雙和謝昭意如此相似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像是要把二十多年前的舊事重新從記憶深處一片一片地翻出來。
她的眼神漸漸飄遠，像是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間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產房。
“小姐在生產前兩天就住進了醫院。頭一天下午開始發作，疼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進了產房。”
“林家提前打點過了，我跟著進了產房，一直守在小姐身邊。到了十一點，小姐才把你生下來。你出生的時候哭得可大聲了，接生的護士都說這孩子嗓門真亮。”
“小姐累得滿頭都是汗，可一聽到你的哭聲，馬上就笑了，伸手要抱你。我把你包好了放到她懷裡，她看著你，說這孩子長得真好，像她。”
說到這裡，馮翠翠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眼角又泛起了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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