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咱家的孩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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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微朝馮翠翠點了點頭，邁步跨上了謝家的台階。
江亭遠走過來握住她的手，這一次，他的手很穩。
馮翠翠看見這對年輕人並肩而行，笑得更加燦爛了，眼眶卻又不爭氣地泛起了濕意。
謝家的四合院麵積也不小，和江家差不多，但格局有些不一樣。
沈見微沒心思細看，隻覺得腳下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從來沒走過卻又像夢見過無數次的地方。
穿過一道垂花門，再繞過一段遊廊，便到了正廳前的庭院。
庭院裡種著兩棵臘梅，枝頭壓著幾點嫩黃，正散著幽幽的香。
幾人剛穿過院子，沈見微一抬頭，就看見正廳門口外，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站在那裡，身子微微前傾，目光一動不動地落在她身上。
那老人穿著一件中山裝，手裡連拐杖都沒拿，就那麼直直地站著，像是已經站了很久，又像是剛剛從裡麵衝出來還沒來得及站穩。
謝立申！
沈見微從沒見過這個人，可她看見他的第一眼，心裡就生出一股極其強烈的親切感。
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嘴，還有他那雙因為震驚和激動而微微發顫的眼睛……
這張臉，和謝昭意太像了，和沈見微也太像了。
沈見微隻來得及喊出兩個字，嗓音就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外公！”
謝立申站在正廳門口，身子輕輕晃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像是要回應，可喉嚨裡像堵滿了東西。
過了好半天，謝立申喉嚨裡終於發出兩個短促而顫抖的音節：“誒……誒！”
這兩個誒字，一個比一個高，一個比一個急，像是要把積攢了二十多年的應答都補上。
謝立申快步朝沈見微走了過來，走到離她一米多遠的地方卻又停住了。
他站在那裡，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沈見微的臉，從她的眉眼看到鼻梁，從鼻梁看到嘴唇，再從嘴唇看回她的眼睛。
謝立申的眼眶慢慢紅了，渾濁的淚光在眼底打轉，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最終從胸腔裡迸出了一句浸透了思念和酸楚的話。
“像，真的太像昭意了。我的女兒，孩子她外婆，你們在天有靈就看看，咱家的孩子，回來了！”
沈見微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般湧了出來。
所有在路上強裝出來的平靜、所有那些我不委屈我不怨恨的體麵，全都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沈見微什麼都不顧不上了，她隻知道眼前這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是她在這世上最親的人之一，是她母親死後，她血脈相連的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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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見微幾乎是撲進謝立申懷裡的，聲音哽咽而破碎，像是一個在外頭流浪了二十年的孩子，終於找到了可以哭的地方。
“外公，我回來了！”
謝立申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眼角淌過他枯瘦的臉頰，滴在沈見微的頭發上。
他伸出手，顫巍巍地拍著她的後背，又輕輕攬住她的肩，聲音抖得幾乎連不成句。
“好好，回來就好……孩子，你受苦了。外公不好，是外公沒有早點找到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兩人再也忍不住，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老人哭得克製而隱忍，眼淚默默地淌；沈見微則哭得像個孩子，肩膀在謝立申懷裡發著抖，壓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思念在這一刻全化成了滾燙的淚水。
這一抱，是二十年的思念，是兩代人的悲歡，是壓抑了半生的情緒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馮翠翠站在旁邊，早就淚流不止，連袖子都擦濕了。
江亭遠站在沈見微身後，也沒有上前去打擾。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眶發熱，幾度抬頭望向天空，好讓那些翻湧的淚意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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