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這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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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屋裡，沒有生爐子，隻有一隻火盆半死不活地燒著幾塊劣質炭。
蔣秀蘭裹著一件舊棉襖坐在床沿上，聲音壓得低低的。
“念念，你說小雪為什麼不派人去盯著沈見微？就讓她那麼安安穩穩地待在江家？我來京城之前就給她說過，沈見微已經跟著江亭遠回京城了，江家是什麼地方？她怎麼一點都不擔心？”
沈念念靠牆坐著，臉頰凹著，顴骨顯得更高了。
她手裡拿著一條舊圍巾，目光空茫茫地望著對麵那麵斑駁的牆，像是根本沒聽見，又像是聽見了也覺得這些事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她被蔣秀蘭從村裡帶出來之後，就像被人抽走了最後那股心氣。
黃樂生要打她，蔣秀蘭要她討好林疏雪，林疏雪又不拿正眼瞧她。
她像一株被隨手丟在牆角的枯草，活著，卻也沒有真正在活。
“不知道。也許她覺得沈見微不會想到自己的身世吧。”沈念念的聲音有些沙啞，語氣很淡，沒有半點波瀾。
她是沈見微離開村子那天才知道沈見微真正身世的。
蔣秀蘭告訴她，沈見微不是她姐姐，不是蔣秀蘭生的，而是蔣秀蘭當年從京城一戶大戶人家裡換出來的。
她當時聽完，隻覺得心裡空了一塊，卻連哭都沒哭。
那時候她正在蔣秀蘭的安排下，馬上要和黃樂生離婚，人在半條命裡。
嫁了那麼一個男人，婚後的日子就沒有一天安生過。
沈見微呢？
沈見微跟著江亭遠回了江家，做了京城大戶人家的少奶奶，早就和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沈見微過得好不好，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她既恨不起來，也羨慕不動，隻剩一潭死水似的麻木。
蔣秀蘭看著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裡的火往上拱，又找不到出口。
這個女兒，現在就和一個活死人似的，讓她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蔣秀蘭甚至有些後悔，當初費了那麼多周折把沈念念從黃樂生手裡贖出來。
早知道她到了京城是這副德行，還不如就把她留在村裡，由她自生自滅。
蔣秀蘭張了張嘴，想說沈紅明死得蹊蹺，沈見微那天早上又到底去沒去過河邊的事情。
可話到嘴邊，又像一根硬刺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蔣秀蘭最終隻是轉過頭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低聲嘀咕。
“就算不派人盯著沈見微那個賤人，也該知道她的動向。沈見微現在還被瞞在鼓裡，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要是讓她察覺到什麼，跟林家有了聯係，我們母女三個，一個都跑不了。這小雪，也太不當回事了。”
她不是沒想過再去尋沈見微的晦氣。
剛來京城的時候，她還真動過念頭。
可讓人一打聽江家是什麼來頭，她那點心思頓時就熄了個乾乾淨淨。
江振華那是什麼人物？
連林疏雪都告誡過她，在京城千萬別去碰和江家有關的人。
蔣秀蘭不傻，她知道有些人她惹不起。
所以她隻能把所有的希望都係在林疏雪身上。
過了良久，蔣秀蘭突然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也跟著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語。
“這樣也好。沈見微安安穩穩當她的江家少奶奶，小雪的位置也不會有人去動。隻要大家相安無事，等風聲過去……小雪現在到底是我們唯一的依靠了。等她以後嫁了好人家，手頭更寬裕了，咱們的日子也能好過些。”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含在嗓子眼裡，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屋裡又安靜下來。沈念念依舊雙目無神地望著牆，蔣秀蘭望著窗外，不知道是在看天，還是在想著那個離她越來越遠的沈見微。
沈見微的兩個舅舅，在謝家宴席前先後回到了京城。
一個舅舅把南方的事全放下，連夜坐火車趕回來，一個舅舅在西北收到電話後，直接轉了兩趟車，風塵仆仆地回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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