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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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謝立申的連番質問，林懷景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他抬頭看向謝立申，又看了看台上那個與謝昭意如此相似的沈見微，最後把目光落回林疏雪臉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林疏雪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終於，林懷景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低聲道：“可是，疏雪她……她這麼多年對我的感情，總不是假的啊。她孝順我，照顧我，陪著我這個當父親的……”
謝立申聽到這話，終於再也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從胸腔裡震出來，卻比哭還叫人心慌。
他笑了好一陣，才停下，抬手指著林懷景，手指都在發顫。
“感情？林懷景，你到現在還信那是真的父女情深？好，我不妨再提醒你一遍。那孩子十幾歲被自己的親媽找上門後，就開始變了性子！”
“一夜之間，從驕縱任性、連你叫都不愛應一聲的大小姐，變成了會給你做飯、會給你買禮物的好女兒。”
“林懷景啊林懷景，你就不想想，她是真的懂事了，還是突然知道，自己不是林家親生的，得趕緊把你哄好，好從你手裡拿錢，去填那個親生母親的窟窿！”
林懷景渾身一顫，像是被人猛地從夢裡打醒。
他張著嘴，呼吸粗重起來，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他轉頭死死盯著林疏雪，那雙眼睛裡最後一點僥幸正在迅速崩塌。
林疏雪被他看得連連後退，後腰撞在桌沿上，一隻酒杯被她帶翻在地，啪地碎成幾片。
她嘴唇抖得厲害，那張精心描畫過的臉上，此刻隻剩下驚恐和慌亂。
大廳裡無數道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像無數根針，紮得她體無完膚。
她退到不能退的地方，背抵著冰涼的牆，終於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細如蚊蚋的嗚咽：“爸……”
可這一聲爸，在這樣一片死寂裡，顯得尤為蒼白，也尤為諷刺。
沈見微站在台上，把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看見林懷景失魂落魄的模樣，看見林培勝鐵青著臉一言不發，也看見林疏雪被揭了皮後縮在牆角的醜態。
江亭遠悄悄伸過手來，在她手心裡輕輕握了一下。
沈見微沒有轉頭，隻把手指慢慢收緊，與他十指相扣。
“不，不！”林疏雪突然尖叫起來。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淒厲，像是被人逼到了懸崖邊上後發出的最後一聲嘶鳴。
她踉踉蹌蹌地衝出來，撲到林懷景腳邊，兩隻手死死抓住他的褲腿，仰起頭來看著他，眼淚不止，聲音斷斷續續。
“爸，不是這樣的！不是他們說的那樣！你不要聽他們的……我是你的女兒啊，我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疏雪啊！”
林懷景沒有說話，隻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繃得很緊，像一根被拉滿的弓弦，可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
林疏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股冷意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
她知道，當林懷景連爭辯和質問都放棄的時候，才是真的動了拋棄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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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林懷景徹底對她失望，把自己從林家趕走，那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會像一條被剝了皮的野狗，被趕出林家的高牆，隻能灰溜溜地跟著蔣秀蘭回那個窮苦的村子，一輩子爛在泥裡。
那比死還讓她恐懼。
林疏雪猛地轉過頭，又朝林培勝撲過去。
她口中哭喊著：“爺爺，爺爺！你為我說句話啊！我從小就在您跟前長大，您最疼我的，您怎麼能看著我被人這樣欺負……”
林培勝坐在那裡，神色複雜。
他看著自己這個養了二十多年的孫女，心裡不可能不動搖。
養條狗養久了都會有感情，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喊了自己二十多年爺爺的孩子。
可眼下謝立申就站在台上冷眼看著，江振華和錢老爺子也都在場，整個京城的世家都在盯著這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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