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搓了搓手臂,白日裡雪山的能見度較高,頂端的雲層也似乎散了些,“我們走吧。”
池清焰:“好。”
他們順著向上的方向不斷前進,一腳深一腳淺,大概是因為睡眠充足,阮明燭的精神狀態還算充沛,兩人沒費多少力氣就走出了一大段路程,雖然這段路程放在不知終點在何處的雪山上,簡直微不足道。
再回望時,那座收留過他們的冰堡已經消失在了風雪中,恍如從沒出現過一般。
二人機械的腳步從未停下。
不知不覺間,溫度又開始下降,越往上走,路途越艱險,直到池清焰抬頭望了一眼山頂。
阮明燭疑惑道:“……怎麼,不走了?”
池清焰當著她的麵就蹲下了,“上來。”
阮明燭隻猶豫了一秒,便乖乖趴在了池清焰的背上,由著他背起自己前行。
她的呼吸淩亂而急促,喘息聲大到池清焰根本忽視不了,身上的雪水被冷風一吹更是能直接結成冰花。
這種時候矯情,就是把兩個人都置入危難的境地。
“我們真的能走到嗎?”阮明燭真誠地發問。
“心誠則靈。”池清焰低沉的聲音飄散進風中,過後又說道:“我已經聽到鐘聲了,應該就快到山頂了。”
阮明燭低迷地靠在他肩上,心想,難不成連耳朵也壞了?這裡除了風聲哪還有別的聲音,怕不是在安慰她吧。
“不能睡。”
即將進入夢鄉的阮明燭被簡簡單單的幾個字驚醒,池清焰側著臉望向她,又複述了一遍,“別睡。”
這一靠近,阮明燭的鼻尖幾乎能碰到他的臉,距離太近,連他臉上微小的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我真的好困。”阮明燭喃喃道。
在雪山上,睡著後很容易因為低溫缺氧導致慢性死亡,這大概也是為什麼池清焰會讓她睡飽睡足再出發的原因。
若是尋常雪山,他們自然不用怕,可這座蕪儘雪山,處處透著詭異,若還把它當成是尋常雪山,他們就真是笨了。
說來也奇怪,這座蕪儘山比她到過的任何地方都叫她疲憊,總是湧上來的困意,還有直擊人靈魂的寒意——
她的身體有些不對勁。
沉默了一晌,池清焰忽然道:“我陪你說說話,你別睡。”
“嗬。”阮明燭笑了,池清焰這番話確實挺能讓人清醒的,一個悶葫蘆居然還能主動陪聊。
但既然他主動提了,阮明燭豈有不問的道理,她儘力轉動著思維,委婉道:“你來這座雪山,是有什麼心願要完成嗎?”
池清焰:“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好簡潔的一句話,就這還叫陪她聊天?阮明燭無聲地歎了一口氣,“你的東西,莫非是冰堡中那位女子說的‘寶貝’?”
池清焰:“有可能是。”
句子更短了,阮明燭眨巴著眼,懊惱地將環住他的手鎖緊了一些,此時的風雪開始加劇,阮明燭的嗓子生出些撕裂般的疼癢,嗓音也變得沙啞。
她掩住嘴又問道:“咳咳——你落下的寶貝?難道,咳咳——你以前來過這?”
她怎麼記得,池清焰小時候就被帶回天宮了。
這次池清焰沒有秒答,而是頓了頓,回道:“……少說點話。”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阮明燭翻了個白眼,她看是他不想答罷了,這個話題未免轉得也太生硬了。
須臾,阮明燭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塞滿了棉花,擠壓到了上限,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生動形象地詮釋了什麼叫頭痛欲裂。
她心中嘀咕,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山頂呢,希望是快了,若再不到,不用等到天黑,也不用登上山頂,以她現在的狀況,就地升天不是難事。
殷切的希望致使她無數次抬頭望去。
恐怕此時,她心中對蕪儘山的向往不比池清焰少。
“咚——咚——”
剛一想完,兩聲清脆的咚聲從上至下傳到阮明燭的耳朵裡。
她瞬間仰起頭,驚呼道:“你聽到了嗎?咳咳,真的有鐘聲!我聽到了,還是兩下,咳咳——”
池清焰:“嗯,應該快到了。”他補充道:“別說了,趴好。”
阮明燭聽話地趴下腦袋,喜悅衝淡了她的疼痛,開始用僅剩的一點力氣開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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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之外意 章56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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