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葉問，“公主，是出了什麼要緊事？”
沐清歡麵色沉沉，“父皇打算為我選駙馬，將此事交由謝淑妃主理。”
桂華與蘭葉對視一眼，都有幾分意外。
過往受寵的公主，不乏養到二十歲才開始選婿的。如今沐清歡未滿十七，皇帝就突然提起擇選駙馬一事，還交給與沐清歡並無交集的謝淑妃，由不得人心生疑慮。
見沐清歡煩悶，桂華開解道，“公主不必擔心，要說，謝家與公主也算有些淵源。”
先太子側妃便是謝家女，當日太子與謝家四小姐謝嫣兩情相悅，本欲許太子妃之位。然而謝嫣祖父謝太傅曆經三朝，門生故吏遍布朝野。皇帝忌憚太子以姻親籠絡謝家，另選了與太子並無交集的四品官之女常氏為太子妃，謝嫣隻得屈居側妃之位。
而如今的謝淑妃，正是謝嫣的堂姐。先前國公府一事，沐清歡與謝淑妃在禦前倒有幾分同氣連枝的默契。但除此之外，二人在宮中向來隻是點頭之交。
不過歸根結底，謝淑妃與她之間並無利益衝突。往後若要對付趙貴妃，說不定還有仰仗彼此的時候。
想到這裡，沐清歡心下稍定。想起另一樁，卻又冷笑道，“父皇今日專程提起四弟認錯一事，我若再不遞個台階，倒顯得我不識分寸了。”
話是這麼說，她心裡倒不算意外。
皇帝的生母亦是小官之女。皇帝尚為皇子時，受出身所累，多年蟄伏、步步籌謀，方得踏上至尊之位。
趙貴妃能在先皇後崩逝後，一步步淩然於諸位世家女之上，穩坐後宮第一把交椅，除去皇帝的寵愛之外，亦是因為，皇帝在安撫當年的自己。
沐清歡一早便知道，這對母子在皇帝心裡分量非比尋常。皇帝縱然因四皇子伴讀之事不滿，也不可能輕易對寵妃愛子生出嫌隙。
但心裡明白是一回事，能忍下惱火又是另一回事。眼下，沐清歡的怒氣便急需一個出口。
片刻之後，她冷哼一聲，“興平侯府那邊，讓他們加快進度。二房那幾個廢物實在不頂用，連陷害都能做得如此拙劣。不若換其他人試試。”
桂華猶豫道，“這......興平侯的幾個庶子年紀還小，姨娘們也都是外頭買來的，既沒什麼膽識，也沒有根基。挑挑揀揀下來，除去二房那幾個，還真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沐清歡思索片刻，“侯夫人對爵位一事便毫不關心麼？”
“侯夫人自兩位嫡子早夭，便不再過問府中事。興平侯過世後，幾個姨娘都想要將兒子過繼到侯夫人名下，隻是侯夫人並未理會任何一人。”
“我記得，侯夫人似乎還有個女兒？”
“是，過了年就滿十八了。原本訂的是永安伯府的嫡次子。興平侯過世後，永安伯府便去退了婚事。如今孝期未過，看侯夫人的意思，似乎是預備從新科舉子中選一個，不拘家世。”桂華歎了口氣，“也是個可憐人。”
一個念頭緩緩冒了出來。皇帝早有意整治那些仰仗祖蔭卻無所作為的勳貴之家，卻沒有合適的契機。如今興平侯府中，聚集了血脈不明的外室子、年幼的庶子與不成器的旁支，再加上興平侯生前的罪責，若皇帝想要收回爵位，拿興平侯府率先開刀，再合適不過。
隻是既收回爵位，總要有些補償。侯夫人已有誥命，那給侯府嫡女一個縣主、郡主的封號，再賜一門好婚事，便足以彰顯皇恩浩蕩。
沐清歡越想越覺得此事可行。她吩咐桂華，“去找人問問侯夫人的意思，她若肯出手，我或許能送她女兒一條青雲路。即便不成，待到她女兒成婚時，我也會前去添妝。”
轉眼便到了五日後，沐清歡按照約定，與江淮去菩提寺供奉自己的長生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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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醒得早，沐清歡靠著車上的軟墊閉目小憩。馬誰料車剛走到半路，桂華匆匆掀開車簾，稟報道，“公主，興平侯夫人出手了。”
沐清歡瞬間睜眼，“侯夫人不問世事多年，出手倒是乾脆利落。”
桂華簡要地描述著暗衛得來的事情經過，“侯夫人以偷盜府中財務變賣的罪名，直接捉了江公子的養母柳姨娘，又遣人到藥鋪告知此事，言辭間頗有......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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