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簡末末回頭,發現公主去而複返,她快步走上前,整個人跪蹲在末野的另一側。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發顫,眼眶紅紅的,“我不知道母親大人命人在那杯花蜜水裡下了毒。”
她看著他,那雙霜色的眼睛裡全是哀求和惶恐。
“小野,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你不會扔下我的對不對?”
見末野無動於衷,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一絲哭腔:“你還記得十二年前的誓言,對不對?”
末野沒有回答,他隻是躺在那裡,望著暗下去的天空。
公主有些著急,她握著末野手:“小野。”
聽到這個稱呼末野的瞳孔動了動。
公主欣喜:“跟我回皇宮好不好。”
聽到這裡簡末末站了起來,卻發現她的裙擺還被末野緊緊拽著。
暮色四合,海風漸冷。
地上的男人緩緩抬起那雙翡翠色的眼睛。那雙曾經鋒利桀驁、不可一世的綠眸,此刻收起了所有的鋒芒,隻剩下一種近乎破碎的哀求。
他渾身不能動彈,可他望著她的目光,卻像荒原上最後一簇不肯熄滅的野火。
“和我回荒原好不好?”他沙啞的聲音有些被海風吹散。
他厭惡透了這虛偽的人世間。
公主站在一旁,麵如土色。她堂堂公主,握著他的手,跪在他右側,可他連一眼都沒有看她。
他滿心滿眼,隻有那個一身黑裙、蹲在他左側的Beta。
“我會竭儘全力對你好。不會讓你在荒原受一點委屈,吃一點苦。”
他攥著她裙擺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
“一生一世,絕不食言。”
遠處坐在椅子上滴著血的伽伐未遲抬起了頭。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9章
這時, 伽伐未遲抬起了眼,他試圖站起來,可傷勢太重, 身體已經不聽使喚,根本無法起身。
末野緊緊攥著簡末末的裙擺,那雙翡翠色的眼睛裡, 帶著他這輩子從未有過的神情。
期盼, 渴望, 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恐懼。
簡末末低頭看著他。這頭不馴的狼王, 此刻像一條被人拋棄的小狗, 用儘最後的力氣抓住她的衣角, 生怕她一轉身就再也不回來。她心中劃過一絲不忍, 蹲了下去, 手伸向他。
可就在這時,她腦中又浮現一個聲音:
末兒,你怎麼還沒回來?媽媽找你找得好辛苦。
她手頓在了空中。
末野眼中的期盼像燭火被風吹動, 晃了一下。
簡末末閉上眼,將所有不忍藏入眼底。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隻剩下平靜的決絕。
她的手落了下來, 在末野震顫破碎的瞳孔中, 一根一根, 掰開了他攥著裙擺的手指。
他拚命想握緊, 可他此刻全身無力。
簡末末從地上站起,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公主:“好好對他。他是你的天定良人。”
末野的手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指尖還保持著彎曲的姿勢,像在試圖抓住什麼已經不在了的東西。
暮色沉沉地壓下來, 海風從他空蕩蕩的掌心裡穿過,帶走了最後一點溫度。
簡末末繼續說:“不要再傷害他。”
公主咬著下唇,那雙霜色眼睛裡盛著的委屈,不多不少,剛好夠讓人看著於心不忍。
“小時候是我救了他,又怎麼會傷害他呢?”
“花蜜水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公主說完,像是用儘全身力氣撕下一片蕾絲裙擺給末野包紮之前被震裂的虎口。
簡末末輕輕站起來,身體有些虛浮,然後她輕輕轉過身。
“你真的要扔下我嗎?”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撕裂,帶著血。
末野霍然抬頭。傷口崩開,染紅了公主才包紮上的白色蕾絲。
他不管,隻是死死盯著那道黑色背影。
然而,她卻沒有回頭。
“末野,”她的聲音很輕,“我已經把你交到公主手上了。”
“婚禮那天,通知我。”
話音落下,她提起裙子離開。
末野的目光徹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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