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劉嫂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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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擦掉眼淚，接過鋼筆。
蘇清語拿過草稿本，翻到新的一頁。
“把這半個月的草稿單據全部拿出來。”
秀秀趕緊拉開抽屜，拿出一大疊皺巴巴的單子。
蘇清語在紙上畫出一張新表。
“進項、出項、定金、尾款、損耗，分五欄。”
“十三號，碎花裙定金五塊，記入第三欄。”
秀秀握著筆，照做。
“十五號，退單兩件，定金退還，記入出項。”
“布料損耗兩尺，記入第五欄。”
兩人坐在收銀台前，一筆一筆核對。
時間一點點推移。
天色漸漸暗下去。
路燈亮起，街上行人變少。
“最後一筆。”
蘇清語拿過算盤，手指快速撥動算盤珠子。
“劈裡啪啦”的聲音清脆連貫。
“二十號，改衣費兩塊。”
“核算總數。”
秀秀寫下數字，自己又算了一遍。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賬平了。
“看清楚了嗎？”蘇清語問。
秀秀用力點頭。
“看清楚了。”
“明天去買個新賬本，按這個格式重新謄抄。”
蘇清語站起身。
“規矩立住了，手藝在，剩下的就是細心。”
她拍了拍秀秀的肩膀。
“慢慢來，唐韻剛開始做賬的時候，也算錯過。”
秀秀抬頭，眼底的慌亂退去，多了一絲堅定。
“清語姐，我懂了。”
“以後不會再出這種錯。”
“去關門吧。”
秀秀跑出去準備歇業。
蘇清語剛把賬本收回抽屜，後堂布簾突然被掀開。
劉嫂風風火火走了進來。
百貨大樓六點準時清場。
她聽說蘇清語今天回了臨洋，下了班連家都沒回，直奔老店來了。
“清語妹子！”
劉嫂一把拉住蘇清語的胳膊，上下打量。
看了一圈，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瘦了。”
“去荷平開個店，怎麼熬成這樣？下巴都尖了。”
蘇清語拉著她坐下，倒了杯水遞過去。
“荷平那邊剛開業，忙過這陣就好了。”
“倒是嫂子你，這陣子管著商場專櫃，辛苦了。”
劉嫂接過搪瓷缸，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長長吐出一口氣。
“辛苦倒不怕，就是憋屈！”
她一拍大腿，話匣子徹底打開。
“清語，你是不知道那些老娘們多難纏。”
“買件衣服，真能在雞蛋裡挑骨頭。”
“一件真絲襯衫，她翻來覆去摸十分鐘。”
“說領口不夠平，說袖口線頭多，說顏色顯老。”
“挑完一堆毛病，最後來一句，便宜十塊我就拿。”
劉嫂氣得直哼哼。
“我這暴脾氣，當場就想撅回去。”
“咱們清韻的料子，那是廣州直發的上等貨，她去別家找得出這種版型？”
“張口就便宜十塊，她怎麼不去搶？”
秀秀在旁邊聽得直咋舌。
劉嫂越說越上頭。
“還有昨天，一個燙卷發的女的，為了一條裙子，在櫃台前耗了兩個鐘頭。”
“試了脫，脫了試，問完朋友問路人。”
“最後非說裙擺有點長，讓我送她一條真絲絲巾當搭頭。”
“我不給，她就賴在櫃台前嚷嚷，說咱們店大欺客。”
“這哪是買衣服？這是來訛人的吧。”
蘇清語被她這句逗得笑了一下。
劉嫂說完顧客，又從兜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硬皮本子，推到蘇清語麵前。
“最要命的，是做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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