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唐韻也過來。”
陳陽笑了一聲。
“唐姐人在荷平呢，過不來。”
“打電話。”蘇清語說，“正好一起聽。”
十分鐘後，後堂擠滿了人。
秀秀、阿宏、幾個營業員，方秋鴻帶著方梁也來了。
唐韻從荷平打來電話，說那邊也在開年會，讓蘇清語先說，她聽電話。
蘇清語把大哥大放在桌上。
“行，唐姐，你聽著。”
屋裡漸漸安靜下來。
陳陽原本還想抓一把瓜子，見蘇清語站起身，也把手收了回去。
蘇清語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今年，是清韻最關鍵的一年。”
她聲音不高。
可後堂裡沒人敢走神。
“去年，我們有了臨洋老店，也有了荷平新店，南港砂石場也穩住了，看起來是賺錢了，攤子也鋪開了。”
她停了一下。
“但我要說一句不好聽的，現在的清韻，底子還不夠硬。”
秀秀一怔。
唐韻在電話那頭也沒吭聲。
蘇清語拿起桌上的賬本，翻開第一頁。
“服裝店有服裝店的流水，南港有南港的進出，設計部有設計部的開銷。以前人少，事少，大家憑信任、憑人情、憑我盯著，還能轉起來。”
她抬眼。
“以後不行。”
這三個字落下來，屋裡氣氛立刻變了。
蘇清語繼續道：“縣裡年後會整頓市場，查個體戶和承包單位的賬，明麵上是規範經營，背後有沒有人借機找麻煩，誰也說不準。”
陳陽的臉色也正了起來。
這話他聽懂了。
清韻現在賺的是明錢，走的是正路。
可隻要賬不分明，別人就能拿南港和服裝店的資金往來做文章。
到時候，白的也能被人說成灰的。
灰的再一潑，就成了黑的。
“所以第一件事。”
蘇清語把賬本合上。
“清韻要注冊公司。”
秀秀下意識問：“老板，咱們不是已經有店了嗎？”
“有店和有公司不一樣。”
蘇清語看向她，語氣很穩。
“店是做買賣，公司是立規矩。注冊以後，清韻的賬要分開，服裝歸服裝，南港歸南港。每一筆進出都要有票據，能走合同的走合同，能開發票的開發票。”
她指尖點了點桌麵。
“以後誰想從賬上咬我們，也得先崩掉他自己的牙。”
陳陽眼睛一亮。
“嫂子這話霸氣。”
方秋鴻卻比他更冷靜，點了點頭。
“這是好事，南港那邊我早就想規範了，現在場子大了，人也多了，沒個章程不行，以前那套江湖辦法，早該扔了。”
蘇清語看向她。
“方姐，南港那邊你來盯。工人工資、砂石出貨、機器維修、運輸費用，全部重新建賬。哪怕一顆螺絲釘，也要知道花到哪兒去了。”
方秋鴻答得乾脆。
“行。”
蘇清語又看向秀秀。
“臨洋老店這邊，你負責日流水和庫存。每天關店之前，錢、貨、票據必須對上。對不上，當天查清楚，不能拖到第二天。”
秀秀立刻挺直背。
“我記住了。”
電話那頭，唐韻開口：“荷平這邊我也按這個規矩來。”
“好。”
蘇清語翻開本子的第二頁。
“第二件事，六月前，第三家分店要開起來。”
這話一出，屋裡的人都抬起頭。
幾個營業員眼睛都亮了。
清韻開第三家分店，就意味著要招更多人，做更多貨，也意味著她們這些老員工，以後都有機會往上走。
秀秀卻先想到現實問題。
“老板，咱們人夠嗎？”
“人不夠就招，人不會就教。”
蘇清語語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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