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救她兒子受的。
然後他伸手,不緊不慢地從枕頭底下抽出那把柴刀。
刀刃橫在腿上,他拿拇指蹭了蹭刃口上乾涸的暗紅血痕。
那是當日原身與野豬搏鬥留下的。
他的動作慢條斯理,就像是在擦拭一件尋常農具。
王桂蘭嚇得後退一步,聲音發尖:“你……你想乾什麼?你別亂來!”
林大江終於抬眼。
目光直直鎖住她發白的臉,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這把刀,那天跟野豬乾過一架。”
他頓了頓。
“它贏了。你覺得你比野豬硬?”
王桂蘭臉白得跟死人一樣,嘴唇哆哆嗦嗦,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周桂花沒有攔兒子。
她站起身,走到兒子身側,從地上撿起那根頂門棍,死死握在手裡。
她的手還在抖,但卻站得格外的穩。
娘倆並肩,對著門口的王桂蘭。
周桂花這輩子沒跟人紅過臉,但她現在握著頂門棍的姿勢,像握著一把刀。
“二弟妹,”她的聲音仍在發顫,但比剛才硬了三分,“大江已經說了。你再不退......”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院外傳來腳步聲,不急不緩。
木門被從外麵輕輕推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粥。
來人是林大江的奶奶,王香菊。
她也是二嬸王桂蘭的親姑姑。
她目光掃過屋內所有人,最後停在炕上那個年輕人身上。
她看了很久,渾濁的眼珠裡藏著滄桑。
然後慢慢走進來,把粥放在桌上。
伸出手,按住了林大江握刀的手。
那隻乾瘦的手上,有一道很舊很深的疤,從虎口一直劈到手腕。
林大江低頭看見那道疤,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老太太沒有看他。
她轉過身,麵朝王桂蘭,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王桂蘭。”
“這個家,姓林。”
“不姓王。”
王桂蘭臉色驟變:“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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