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人腦子是不是有病?
二人離開後,隔壁廂房才終於有了動靜。
一個男子大喇喇地坐著,姿態隨意散漫。
他膚色深,墨發廣額,硬朗而鋒銳。
眉骨上有一道淺淡傷疤,沒破相,也不難看,卻叫他平添幾分匪氣。
他抬腳,踹了身旁人一腳,“阿昀,你說,今年的冬天會冷嗎?”
賀昀手裡拿著蒲扇,十分賣力地扇風。
“殿下,您看現在這架勢,像是會冷的樣子嗎?我都要熱瘋了。”
蕭晏辭手指微屈,輕輕敲著桌麵,“這般熱的天氣,陸大姑娘卻要大量收購棉衣和炭,真是奇哉怪哉。”
賀昀嗐了一聲,隨口道:“女人嘛,頭發長見識短唄。”
抬腿又給了賀昀一腳,“怎麼,瞧不起女人?你是從誰的肚皮裡爬出來的?你的小命是誰救的?”
他們主仆這趟出門點背,險些把小命丟了,正巧被石齊舟的商隊撿到,順路就捎回了京城。
真算起來,陸知苒也算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了。
賀昀立馬伸手張嘴,“是小的嘴拙,該打。”
誰能想到,太倉商行的東家竟是個年輕女子呢?
蕭晏辭問他,“你身上有多少銀子?”
賀昀在身上掏吧掏吧,掏出一個錢袋子,倒出可憐的碎銀幾兩。
蕭晏辭一臉嫌棄,“窮死你算了。”
賀昀:“……那還不都怪您。”
他家殿下天生破財命,任何值錢的東西到了他手裡都待不過一個時辰。
便是賀昀幫他保管錢財,也會不翼而飛。
他應該是當朝最窮的皇子,沒有之一。
蕭晏辭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賀昀連忙跟上,“殿下,您這是要去哪兒?”
蕭晏辭:“進宮,找老頭子要點銀子花花。”
他有一種預感,跟著陸大姑娘下注,定能大賺一筆。
虧了也不要緊,反正不是他的銀子。
與石齊舟商量完各項事宜,陸知苒主仆三人又去街上逛了一圈。
回到府中,已是日落西斜。
心情愉悅地回到玉笙居,沒想到卻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楚翊安沉著臉看著她,“以往在家中,你便是如此早出晚歸,在外麵肆意玩樂?”
好一頂大帽子。
陸知苒險些氣笑了。
不欲與他多廢話,陸知苒語氣冷淡,“請問你有何貴乾?”
楚翊安在這玉笙居足足等了大半日,早就等出了滿肚子火氣。
這女人倒好,非但半點沒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還這般冷淡敷衍,楚翊安胸中的怒火達到頂點,瞬間炸了。
“這就是你對待夫君該有的態度?”
陸知苒心道,很快就不是了。
“你若是無事的話,請回吧,我要休息了。”
楚翊安隻覺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憤怒又無力。
想到來此的目的,楚翊安壓下了胸中怒火,聲音冷硬,“母親喚你,現在就隨我去一趟。”
陸知苒眸子微轉,腦中憶起了前世的一樁事。
“我換身衣裳就來。”
入內更衣,陸知苒低聲詢問,“今日府裡可是發生了何事?”
金嬤嬤:“如意閣的管事給大小姐送首飾來了。”
果然如此。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這些人可真有意思,把她當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錢袋子呢。
等了快小半個時辰,楚翊安已然不耐到了極致。
終於,陸知苒緩緩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家常的素雪絹雲形千水裙,原本臉上的妝容洗乾淨,不施粉黛,素麵朝天,頭上的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是唯一亮色。
十分寡淡乏味的裝扮,但楚翊安卻似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眸色微深。
記憶瞬間拉回數年前,他在妙法寺初見她時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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