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看著她的眼睛，不愧是伺候了靖王妃幾十年的老人，即使在這種情況下都能做到處亂不驚。
她咧嘴笑了笑，意味深長地問道，「張嬤嬤以為，這靜閒院中誰最大？」
張嬤嬤不明白她怎麼會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道，「老奴以為，世子最大。」
「哦？是嗎？既然世子最大，那你覺得這靜閒院是該由我這個世子妃管，還是該由那林表妹管？」沈驚鴻似笑非笑。
張嬤嬤瞬間低下頭，語氣明顯不自然，「自然該由世子妃做主，隻是表小姐從小和世子一起長大，兩人關係王府眾人有目共睹，表小姐的話，很多時候就是世子的意思。」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抬頭看著沈驚鴻，繼續道：「若當真是世子的意思，我們這些當奴才的，也不敢忤逆。」
沈驚鴻微微點頭，「所有你是想說世子不懂事，成了婚還讓一個表妹來傳達自己的話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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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重重跪在沈驚鴻麵前，「世子妃！老奴不是！」
她咬著牙，在心底將沈驚鴻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她們聊的不是表小姐嗎，怎麼就扯到世子不懂事頭上了。
沈驚鴻靠在椅背上，將身邊擺放的帳冊往張嬤嬤麵前推了推，「張嬤嬤，我知道你是伺候了母妃幾十年的老人，我也不和你拐彎抹角，這些帳冊，你看看？」
張嬤嬤這才敢抬頭，她點了點頭，拿起那些帳冊，發現上門記錄的都是靜閒院帳目，且主要還是最近三年的，立時頭大起來。
她不知道沈驚鴻什麼意思，翻了幾頁就問道，「世子妃，這些帳目老奴每個月都會認真查驗，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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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沈驚鴻笑了笑，「那張嬤嬤還真是為靜閒院費心了，隻是我有一些事不明白，張嬤嬤你說，一個小小的靜閒院，怎麼就能用得掉三百斤炭火，兩百斤燈油，你們是拿燈油燒炭取暖了嗎？」
張嬤嬤麵色一滯，強自辯解道，「靜閒院人口眾多，這些本就是正常支出，世子妃剛剛入府，不清楚也正常。」
「嗬，」沈驚鴻冷笑一聲，「你當真是覺得我們鎮國公府都是一群武夫，什麼都不懂？」
她也懶得廢話，直接開口道，「張嬤嬤若是覺得我算不來帳，不如就和我一起，把這些帳本交給世子和母妃，讓他們二人核對核對？」
「不要！」張嬤嬤嚇得癱軟在地，世子和靖王妃隻是出於對她的信任，所有沒有細看帳本。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這些帳目本就有問題，一旦世子和王妃仔細看，那她這麼多年的辛苦，豈不是一朝東流。
沈驚鴻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怎麼了？嬤嬤這麼激動做什麼？還是，嬤嬤怕了？」
「不！沒，我沒有。」張嬤嬤眼珠子亂轉，跪行爬到沈驚鴻腳邊，一把抱住她的小腿，「世子妃，求世子妃不要告訴世子和王妃，老奴以後定當竭儘全力幫世子妃管理靜閒院。」
在王府這麼幾十年，她也是人精，哪裡不明白沈驚鴻的意思。
沈驚鴻嗯了一聲，再次反問道，「那嬤嬤現在以為，這靜閒院是該我管，還是表小姐管。」
「自然是世子妃管！表小姐就算和世子關係再好，可男女有別，親疏遠近，也輪不到表小姐插手我們靜閒院的事。」張嬤嬤笑得諂媚。
沈驚鴻滿意地點頭，「外麵那些東西……」
「老奴馬上讓人給表小姐送回去！」張嬤嬤立即表態。
沈驚鴻微微閉上眼睛，擺手道，「行，去吧。」
張嬤嬤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匆匆離開內屋。
沈驚鴻睜眼看著她的背影，走出內屋，站在院內，一道嗬斥聲隨之響起，好像怕沈驚鴻聽不清楚，還故意提高了語調。
接著就是一陣哐當聲，伴隨著物品搬動拖拽的聲音混合在一起。
碧桃小跑到內屋門簾後往外看，看了數個呼吸，又折返回沈驚鴻身邊，激動道，「小姐，搬了！她們把東西都原封不動地搬回去了。」
沈驚鴻：「好，休息吧。」
大清早擾她清夢。
沈驚鴻搖了搖頭，一直聽著外麵動靜，到午時左右才徹底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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