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地麵上洇開一朵詭異的金蓮,旋即枯萎、發黑、化為腥臭的焦痕。
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人身上。
白槿之已經退到了十丈之外。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得幾乎咬不住字,瞳孔深處隻剩下一種情緒......恐懼。純粹的、原始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仇徐,五息被斬。釋禪信,三息被扭斷脖子。
兩個縱橫序列的頂尖高手,連底牌都沒來得及亮出來,就被眼前這個刀疤男人像捏死兩隻螞蟻一樣碾碎。
她引以為傲的怒吒真言,對這人根本無效......
這家夥的精神根本就是一頭野獸。
不,野獸尚知畏懼,尚知進退,可她能感覺得出的,眼前這人的識海裡隻有一片血色的荒漠,荒漠中央盤踞著一頭永不饜足的冥狼,正仰著頭,嗅著空氣中的恐懼,露出滿口獠牙。
怒吒真言撼動的是人心,可眼前之人在戰鬥時,心裡隻有殺意,毫無人性可言。
“你……你別過來!”
白槿之雙手結印,樞力瘋狂運轉。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中結印上,真言威力暴增數倍!
“樞機崩碎,氣海沉淪!三魂離位,七魄無主!”
真言如雷,轟入朱殺識海。
聲浪所過之處,地麵寸寸龜裂,空氣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朱殺腳步一頓。
白槿之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後手,隻要朱殺被真言鎮壓哪怕一瞬,她就能發動父親留給她的保命底牌,瞬息遁出百丈!
可下一瞬......
朱殺眼中血芒暴漲。
冥狼虛影從他背後仰天咆哮,張開血盆大口,將怒吒真言的餘波一口吞儘,嚼碎,咽下。
那頭冥狼回過頭,猩紅的狼瞳直勾勾地盯著白槿之,舌頭舔過利齒,像在打量一道開胃小菜。
朱殺歪了歪頭,刀疤橫臉扯出一個滲人的笑。
“就這?”
狼影步!
朱殺身形一動,殘影未散,人已欺至白槿之麵前。
十丈距離,一步踏碎。
白槿之瞳孔驟縮,拚命後退。
縱橫序列的樞力瘋狂灌入雙腿,她的身法快得幾乎踏碎地麵,每一步都在青石上留下裂痕。
可這份快,在朱殺的狼影步前,慢得像蝸牛爬。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縱橫高首席!我父親是......”
“你父親是誰……”
朱殺歪了歪頭:
“關我屁事。”
影縛!
白槿之腳下影子驟然沸騰,漆黑影索如毒蛇暴射,纏住她的腳踝、手腕、脖頸。
她厲喝一聲,樞力爆發,試圖掙斷影索。
可影索越纏越緊,越收越密,那些漆黑的索條像活物般蠕動著,貪婪地吞噬著她體表溢出的每一絲樞力,眨眼間將她裹成一個漆黑的繭,隻露出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朱殺緩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身來。
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在欣賞一件即將被他親手創造的藝術品。
他伸出手,捏住白槿之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認真。
像一個偏執的瘋子,終於在漫長等待後,等到了他最想要的東西。
“乖!忍一忍,等下就不痛了!”
他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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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槿之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涕淚橫流:
“你放過我……我不想死……我……”
“說!”
朱殺猛地拔高語調,五指收緊,幾乎捏碎她的下頜。
猩紅從眼底炸開,眼白布滿血絲,那張刀疤臉湊得極近,近到白槿之能聞到他呼吸裡鐵鏽般的血腥味,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裡映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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