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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知道…謝謝你。”
“謝我個毛。”
陳守拙咧嘴一笑,笑得眼睛都彎了,可笑著笑著,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側那道舊疤的位置,手指無意識地按了上去,聲音忽然輕了幾分:
“你是我弟弟,永遠都是。哥的身體,你也知道.....”
他停頓了一下,把湧到嗓子眼的那口氣咽了回去,重新笑起來,聲音響亮又灑脫:
“哥!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你一定要替哥把哥的那份活下去,活得精彩,活得漂亮。聽見沒有?”
“好。”
孔宸的聲音平穩,卻像繃緊的弦。
“缺什麼跟哥說,別跟哥客氣!”
陳守拙又恢複了一貫的嬉皮笑臉:
“行了,掛了!對了,哥這裡新得了一顆儒家六藝精粹,還有一套文房四寶,你看看你有沒有用,等下來主堂,你一起拿走!”
電話掛斷。
陳守拙把手機隨手丟在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發了片刻的呆。窗外的夜風灌進來,吹得案上那幅歌姬畫像的紙角微微翻動。
他忽然嗤笑一聲,自言自語道:
“莫處機,楚狂人……真當我陳守拙是傻子了....不過....算啦...你幫我,我幫你...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人情往來,才有利益糾葛!也對小宸有好處!”
他站起身來,攏了攏儒袍的衣襟,推門而出。
夜風迎麵撲來,簷角懸掛的銅鈴在風裡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響聲。
陳守拙大步穿過回廊,路過譚正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了,陪少爺看戲去。”
譚正連忙跟上,垂首不語。
而陳守拙走在前麵,腰背挺得筆直,月光將他偏瘦的影子拉得很長。
那道舊疤的位置,在衣料之下微微發燙,像是某種倒計時的滴答聲,隻有他自己聽得見。
....
此同時,墨香巷外三條街口的一棟大樓頂層。
朱殺半蹲在樓頂邊緣,七殺橫於膝上。
從這個角度望出去,墨香巷尾那座獨院的院牆恰好卡在兩棟樓宇之間的夾縫裡,執法堂車隊刺目的白光像釘子一樣紮在巷口,人影憧憧,嘈雜聲被夜風揉碎了傳過來,隻剩下模糊的嗡鳴。
楚狂人靠在塔樓另一側欄杆上,把煙蒂摁死在鏽蝕的鐵皮上,吐出一口白霧,語氣裡吊著三分懶散:
"補刀都補了還蹲這兒看什麼?怕那小子又蛻一次皮?"
"沒什麼。"
朱殺把刀收回鞘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胛,骨節劈啪作響,但目光始終沒從那個方向挪開。
楚狂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隨意說道:
"走吧,莫處機那邊還等著咱們。陳守拙的刀也借完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回去喝兩杯?"
朱殺沒動。
"你先回去。"
"又乾嘛?"
"異族手段詭異。"
朱殺的聲音平淡:
"能假死一次,未必不能假死第二次。"
楚狂人愣了一下:"所以你又要乾嘛?"
"我去陳家再看一眼。"
楚狂人瞪著眼睛看了他兩秒,隨即咂了咂嘴:
"你屬狗的吧?死透了的屍體還要回頭聞兩遍?"
"聞一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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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殺已經轉身朝塔樓另一側的消防梯走去,步伐又快又輕,落地幾乎無聲,像一隻重新嗅到獵物氣息的豹子,連呼吸的節奏都變了。
他的背影即將沒入夜色之前,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萬一那小子沒死透,陳家人又不清楚蛻蛇族的底細,把屍體往驗房一擱,過幾個小時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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