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的冷光映在臉上,把五官輪廓削出幾道深淺不一的陰影。
指尖在通訊錄裡劃了兩下,停在"花姐"那個名字上,頓了一秒,按下撥出。
嘟......嘟......
響到第四聲,對麵接起來了。
花姐的聲音從那頭飄過來,慵懶裡裹著三分不悅七分試探,尾音微微往上挑:
"牛郎,你挺忙啊!這麼久才回我。是不是嫌棄花姐這裡廟太小了,像另起爐灶啊!"
朱殺喉結滾動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嘴角那抹冷硬的弧度在零點幾秒內融化了,他換上一副油潤潤的腔調,字尾拖著輕輕的諂媚尾音:
他微微彎下腰,仿佛對麵的人就站在他跟前似的,連說話時眉梢都跟著往上揚了揚:
“哎呀!花姐,您這話可真是拿刀子剜小弟的心呐!我哪兒敢呐!”
“這不,手機出門落家裡了,剛看見小琴發來的消息,嚇得我鞋都沒來得及提溜就趕緊給您回過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又軟了三分,帶上了恰到好處的恭謹與討好:
“花姐,您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小弟這邊洗耳恭聽著呢。
在我心裡,您花姐的事兒,那就是天大的事兒,我牛郎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頭頂的燈管嗡嗡作響,將他那張堆滿殷勤笑意的臉照得有些失真。
若是此刻有旁人進來,絕不會把這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和半小時前沙發上那個半闔著眼的亡命徒聯係在一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花姐一聲似笑非笑的輕哼,像是勉強受用了這番說辭,終於慢悠悠地切入了正題:
“行了,少跟老娘這兒貧嘴。說正事兒......武高那邊,你路子熟不熟?”
朱殺眼睫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武高?
他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但臉上那副諂媚的笑容紋絲不動,嘴上更是順順當當接上了話:
“熟啊!那可太熟了!”
他換了隻手拿手機,身體微微側轉,語氣裡添了幾分市井吹噓的得意:
“不是我跟您吹,上到教導主任、下到剛入學的小師弟,隻要您花姐說出個名字,我這兒都能給您翻出三五個他找過小姐姐的‘光榮事跡’。”
說到這裡,他話音一轉,帶了點促狹的笑意:
“都是練武的毛頭小子,火氣旺,那方麵的需求大得很。
怎麼,花姐您這是……看上哪個小鮮肉了?”
“不過……”
他故意壓低聲音,帶著點調侃:
“花姐,您可悠著點兒,別把人給吸乾了,到時候人家家長找上門,我可兜不住。”
花姐沒接他這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再開口時,語氣明顯沉了幾分:
“高三,三班,有個叫朱殺的。你認識嗎?他在你那兒……下過單嗎?”
“誰?朱殺?”
這回,朱殺是真的愣了一瞬。
他腦子裡飛速掠過三個念頭:第一,花姐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第二,這條線不該和花姐有任何交集。第三,她到底拿到了多少信息?
他壓住驚疑,語氣恰到好處地帶上了一絲疑惑:
“額……怎麼了?那姓朱的,是哪兒不開眼得罪您了?”
“你別管那麼多!”
花姐的語氣陡然變得急切,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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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說,認不認識!”
朱殺嘴角還掛著笑,但那笑意已經像被冷風吹過的水麵,凝了薄薄一層冰。
他拖了個長音,像是在權衡利弊,又像是在試探深淺:
“認識倒是認識……那小子也是個色胚,來過幾次。”
“但花姐,您也知道,咱這行做的是生意,混的是口碑。客戶資料那是我們的飯碗,要是砸了招牌,以後誰還敢找我辦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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