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從密林的每一道縫隙裡湧出來，沿著湖岸線一圈一圈地收攏，像潮水倒灌一般湧入湖中，在離岸十米處列成一道半圓形的灰影屏障。
而在狼王身後，祭壇遺跡的石階上，緩緩走出三個體型比銀月狼王小一圈、卻比普通穴狼大得多的灰影。
它們的毛色偏灰，脖頸處有月牙形的銀白紋路，瞳孔是暗金色的....比狼王的赤金淺一個色號，但那股壓迫感碾壓普通獵群如碾蟻群。
三頭銀月狼衛。
序列七境中期，每一頭的戰力都不輸給昨晚被朱殺釘在樹上的那頭親衛。
它們的站位呈倒三角，兩前一後護住祭壇入口，爪尖在石階上輕輕劃過，刻下三道深深的白痕。
湖岸方向的人潮在第一道穴狼屏障湧出的那一刻猛然頓住了。
泅渡在最前麵的幾十個人停在水裡，踩著水，喘著粗氣，目光在幽綠色光點和赤金色光點之間來回跳動，沒人再敢往前遊。
但更遠處，越來越多的拾荒者正在下水。
貪婪終究壓過了恐懼。
尤其是當第一個人從水裡站起身來，濕漉漉地爬上了石塔遺跡西側邊緣的礁石，舉著手中的靈能短刃朝身後的人群發出一聲短促的歡呼時，那股被壓抑了太久的熱氣終於炸開了。
“衝上去！它們的陣型沒合攏！”
“祭壇裡靈材，幼崽還在！誰搶到算誰的！”
“打！”
周景山那條充氣筏已經率先衝破了第一層穴狼的水麵防線。
他那柄靈能短劍出鞘時裹著一層灼目的藍光，一劍斬落一顆迎麵撲來的穴狼頭顱，劍光在夜色中拖出一道明亮的弧線。
他身後的隊員同時動了，三把配槍同時響起，符文彈丸在穴狼群中炸開一圈又一圈熾白的光暈。
戰錘獵團的突破像是給所有人鬆了最後一根弦。
湖岸邊剩下的幾百號人徹底失控了。
成片的人影湧進湖水，有人踩著同伴的肩膀往前跳，有人用真氣裹住體表扛住穴狼的撕咬強行突破，有人還沒遊到一半就被水下的什麼東西拖了下去，冒了幾個泡便再沒浮上來。
但更多的人趟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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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衝過穴狼的第一道水麵防線，衝上石塔遺跡西側的礁石灘，像螞蟻攀上腐肉一樣朝那座灰白色的石塔祭壇湧去。
沒人去管湖中央，踏水而立的銀月狼王....
他們眼中隻有祭壇裡的幼崽、礦石、靈植。
月圓之夜，狼王不在，那些平時取不出來的靈材，現在伸手就能摘。
而狼王依然沒有動。
它站在那裡，赤金色的瞳孔緩緩掃過那些越過穴狼防線、踩上石塔遺跡礁石的螻蟻。
它的目光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一種漠然。
就好像這一切都太熟悉了。
每年月圓之夜，年複一年，它們都會來。
來偷、來搶、來死。
然後讓它的爪牙染上新的血。周而複始。
朱殺在岸上看完了這一切。
從狼王踏水而出，到拾荒人群炸鍋，到周景山率先突破，到數百人湧入湖心，他從頭到尾沒有動過一下。
他隻是看。
然後他低聲笑了一下。
“剛哥。”
熊剛的手已經搭上短刃刀柄，聽到他開口，側過頭。
“你們就在岸邊等我。”
朱殺站起來，把七殺握在手裡，另一隻手拎起地上那口金屬箱的背帶往肩上一甩，聲音平靜得像在說“我去買包煙”：
“我去去就回。”
他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住，偏過頭，目光落在熊剛的臉上，咧嘴笑了：
“對了。那口箱子裡的靈能紋路，是屏蔽氣息的，對吧？”
熊剛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問這個，但還是點了一下頭：
“中層的穩壓功能和裡層的屏蔽陣法都在運轉，隻要不打開箱蓋，裡麵的靈能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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