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擦,彎腰撿起地上的雙短刀:
“走。乾活去。別讓咱們這位爺……等急了。”
四人循著慘叫聲的方向急行。
穿過最後一叢灌木時,白翎的弓臂從指間滑落。
眼前是煉獄。
銀月湖沿岸五百步的扇形區域,原本駐紮著至少四個中型獵團、百來號散人。
此刻,那些帳篷篝火全倒了,燒了一半的布麵被血浸透後撲滅,冒著暗紅色的腥煙。
屍體一具疊一具,橫七豎八鋪了滿地。
有仰麵倒的,臉上還凝固著揮刀前的猙獰;
有趴著栽進水裡的,半張臉浸在湖麵血沫中,水麵漂著碎肉和斷發;
有被釘在歪倒的旗杆上的,胸腔透出一個拳頭大的空洞,血沿著旗杆往下淌,彙進腳下一窪暗紅。
所有人都是同一個死法......
宛如電鋸撕裂般的刀傷,一刀斃命,切口或深或淺,位置或喉或心,角度無一例外。
地上的兵器有幾十把,每一柄的主人都曾試圖揮出最後一擊,但他們的屍體都倒在那一擊尚未完成的位置。
熊剛踩過一具屍體的手臂,靴底發出細微的骨裂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臉,瞳孔驟縮:“……黑蛇獵團的趙老七。”
鐵虎跟上來,戰斧杵地撐著身體,目光掃過左側三具疊在一起的屍體:
“那三個是橫江會的。中間那個……上個月在坊市還跟我打過招呼。”
白翎蹲下身,從一具屍體領口撚起一枚暗綠色銅牌:
“……青藤團的副團長。”
三人的聲音不約而同地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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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死者全是熟人......不是朋友,但都是他們圈子裡裡叫得出名號的狠角色,此刻全成了地上冷透的肉塊。
沈墨靠在鐵虎背上,用沒骨折的那條腿單腳站著,忽然抬起手指:
“……看那邊。”
四人同時轉頭。
兩百米處,月光傾瀉下的石台已變成屠宰場。
十幾具屍體以石台為中心呈放射狀倒伏,血從石台邊沿彙成細流往下淌。
朱殺站在石台最高處,七殺刀擱在膝上,正低頭往刀刃上吹氣,把血珠吹成霧。
他腳邊摞著三顆人頭,擺得像祭品。
熊剛認出最上麵那顆的樣貌,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抽氣:
“……鐵心獵團的團長,劉鐵心……”
朱殺聽見動靜,抬起眼皮看過來,嘴角一扯,露出個乾乾淨淨的笑:
“來了?給你們留了點東西。”
他跳下石台,刀尖隨手往旁邊一具屍體挑了一下,那具屍體衣襟翻開,露出內袋裡一遝銀票和幾張泛黃的獸皮卷:
“這幾人還挺肥。那邊......那三個,腰包裡有幾枚獸核。再往前,水邊那個穿紫袍的,身上有塊令牌,不知什麼來路,看材料也不錯!”
他說這些話時臉上始終掛著笑,語氣像菜市場的小販在給熟客介紹時鮮菜色。
熊剛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胃酸強壓回去,蹲下身開始扒屍。
她的手指在翻動那些衣襟時微微發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更複雜的震顫。
這裡麵有她認識的、打過交道的、甚至半個月前還並肩喝過酒的人。
可現在他們死了,死了!那就代表他們身上的東西就成了無主的貨。
鐵虎走過來蹲在她旁邊,伸手去翻一具屍體的腰囊,忽然動作一頓:
“……這是馮三。”
北境獵場出了名的獨行獵人,一身橫練功夫紮實,據說單挑過超凡七序中期異獸全身而退。
此刻他仰麵朝天躺在碎石間,喉間一道猙獰的切口,血已凝固成深紫色,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嘴角微張,像死前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他手上那對鐵手套值錢,卸下來。”
熊剛別開視線,聲音發緊。
鐵虎去掰馮三的手指時,那手指冷得像石頭。
他用力一掰,骨節哢噠一響,鐵手套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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