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血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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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從枝葉縫隙漏下來，在雙頭毒蚺的屍體上鍍了一層暗紅色的光。
腥臭的血氣還沒散儘，泥地裡蜿蜒著大片的暗色。
柳如煙在朱殺偏頭的那一瞬，心臟幾乎停跳了半拍。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表妹了。
蘇小漁自小被蘇家捧在掌心長大，腦子裡從沒裝過“感恩”二字，隻有一條根深蒂固的邏輯：
世界圍著她轉，所有人都欠她的。
方才麵對雙頭毒蚺時她嚇得尿了褲子，哭得比殺豬還難聽。
可危機剛一解除，她腦子裡那根“蘇家大小姐”的弦就立刻繃了回來.....
我對你發脾氣，是給你臉；你救我不及時，是你欠我的命。
可朱殺不欠她。他甚至不認識她。
“你個殺人犯.....”
蘇小漁的第二個字剛蹦出來，柳如煙就撲了上去。
右手猛地箍住她表妹的肩膀，左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指甲陷進臉頰軟肉裡，把後半截罵聲硬生生堵回了喉嚨。
“閉嘴！你他媽給我閉嘴！”
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真氣枯竭後僅剩的那點餘力。
沙啞、爆裂，暴怒！
她知道自己必須搶在朱殺那把刀揮出來之前穩住局麵。
否則她們兩個人今天都會變成蛇屍旁的兩灘點綴。
朱殺站在幾步之外，側臉對著她們。
夕陽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上鍍了一層暗金色的光，刀鋒上的血珠正沿著鋸齒邊緣緩緩凝聚。
他臉上的戾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殺意轉化，手指從刀柄上鬆開又握緊.....指節哢哢響了兩聲。
那兩聲響極輕，落在柳如煙耳朵裡宛若驚雷。
蘇小漁被捂住了嘴，但那雙眼還在死瞪著朱殺。
淚水在眼眶裡轉了兩圈又湧出來，淌過柳如煙的手指縫，濕漉鹹腥，喉間還在發出嗚嗚的掙紮聲，又瘋又蠢。
柳如煙現在也快瘋了。
她能感覺到朱殺身上那股刺骨的殺意.....
那不是虛張聲勢的威脅，那是從屍山血海裡泡出來的東西，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沉甸甸壓在她胸口，讓她連呼吸都發緊。
原本麵對雙頭毒蚺，再不濟她還有家族給的底牌.....柳家族器“月琉璃”的神兵化身。
雖然使用代價巨大，但至少能遁逃活命。
柳家不比其他三教九流世家，不靠功法傳承，靠的是一柄超凡四序的神兵.....月琉璃。
月如鉤，殺伐氣。
昔日五百年前柳家先祖柳琉璃命喪莽荒界，隻留下這柄神兵鎮族。
超凡四階以上的神兵都能鑄造化身，但材料稀貴、製作極難，整個柳家如今也隻有五枚：兩枚五階，兩枚六階，一枚七階。
那枚七階神兵化身就在她身上，一旦祭出，就相當於武序七境“暴徒境”高手的全力一擊。
她隻有武序八境的修為，隻能使用七階的神兵化身。
可此刻麵對朱殺，感受著對方剛剛隨手斬殺雙頭毒蚺時展露出的戰力.....
那一刀劈下去的時候，她甚至沒看清刀軌.....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就算祭出那道超凡七階的神兵化身，她們倆也照樣逃不掉。
這個人，遠不止看上去那麼簡單。
她拖著蘇小漁往後退了兩步，鞋底在泥漿裡一滑，幾乎踉蹌。
她死死盯著朱殺的背影，語速飛快，帶著藏不住的驚懼：
“朱殺，我替她道歉。她瘋了，交易是我們之間的事，她的屁話不算數。”
朱殺沒有回頭。
沉默。
七殺刀的刀尖在斜陽下閃著細碎的光，刃麵上殘餘的血跡半乾，凝成一層暗紅色的薄膜，在鋸齒間隙裡結成細條，像凝固的淚痕。
柳如煙咽了口唾沫，喉頭上下動了動。
她知道光靠道歉沒用，飛速在腦子裡盤算了一圈，最後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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