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地之外，夜風嗚咽著穿過石柱縫隙，靈能光幕微微一蕩，像有人在暗處輕輕撥了一下水麵。
朱殺閉著眼，嘴角那一絲笑意還沒散。
季博昌將烤得焦黃的兔腿用油紙裹了，朝朱殺遞過去：
"老朱，給。"
朱殺睜開眼，看了那兩隻兔腿一眼。
季博昌臉上還掛著那道斜長血痕，灰頭土臉，笑容坦蕩。
他伸手接過來，沒道謝，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點點頭：
"還行。就是火候大了點，老了。"
季博昌嘿嘿一笑：
"下次改進。"
三人就這麼坐著，啃著兔腿，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周圍的人群慢慢恢複了聲響，但始終沒人敢靠近朱殺十步以內。
那道無形的邊界比靈能光幕還結實，把整片穀地一分為二......朱殺這邊安靜得能聽見風聲，那邊嘈雜得像早市。
有人開始低聲議論。
"......那廢物，我是說，朱殺，他真把鄧淩霜宰了？"
"你他媽小聲點！別讓他聽見......"
"我親眼看見的！當時在寒潭邊上，一刀封喉，連楚狂人都沒攔住。"
"楚狂人沒攔住？"
"攔了，但沒用。朱殺收刀，是因為楚狂人拿自己命去換的。"
"瘋了......全都瘋了......他們才十八歲啊......"
那些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動什麼趴在暗處的猛獸。
而穀地另一側，鄧炳坤坐在一棵老榕樹根下，拳頭攥得咯咯響。
他麵前擺著一把斷了半截的超凡長劍......那是鄧淩霜的遺物。
旁邊三個同族子弟麵色鐵青，目光不斷往朱殺的方向瞟，但腳底像釘了釘子，沒有一個人敢真的走過去。
鄧炳坤盯著朱殺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白線，指節攥得發青。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結上下滾了兩滾，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感受得到......那道背影周圍彌漫的東西，比殺意更濃。像化不開的墨，濃到連呼吸都覺得嗓子眼發緊。
他不是傻子。
八序巔峰打七序暴徒，差一個境界不假。可朱殺身上那股子味兒，和境界無關。
那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味道。他隻在家族裡那幾個常年混跡邊境的老供奉身上聞過，每次聞到，後背都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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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炳坤把斷劍收進懷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出秘境再說。
這口氣，鄧家咽不下。
但他一個人，咽不下也得先憋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走。
安全區裡的人越來越多。活著的學生從四麵八方彙聚過來，有的互相攙扶，有的拖著殘破裝備，有的臉色白得像紙。
朱殺的狼嗅神通在閉眼狀態下自動鋪開，氣味信息如潮水般湧入鼻腔......
血腥味、草藥味、汗味、恐懼味......還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從秘境深處飄來，若有若無地混在夜風裡。
他睜開眼，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他嗅到了楚狂人的氣息。
秘境深處，火光衝天，黑煙正從山脊線後麵升騰而起。
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發生了什麼，但那片火光和煙柱夾雜的靈能波動，讓整座安全區的光幕都微微顫了一下。
"媽的...楚狂人又在搞什麼？"
季博達也看見了，咽了口唾沫：
"老朱，那邊什麼情況？"
朱殺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不知道。但我告訴你們......等下傳送門開了，別磨蹭，第一時間往裡鑽。誰敢擋你們，踹開，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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