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撥通部長電話:
“喂,部長,完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麻將洗牌聲和部長不緊不慢的嗓音:
“知道了。乾淨不?”
“乾淨。沒留尾巴。房子裡還有個女的。”
“朱殺沒殺她?”
“殺了。”
部長沉默兩秒,嘖了一聲:
“夠狠的啊!”
季風撇了撇嘴:
“能不狠嗎?他那次殺人不都是斬草除根,今天沒放火,我倒覺得稀奇了!”
部長在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大笑:
“哈哈哈!媽的,這小子是個人才!行了,你繼續盯著,看緊點,再有動作及時報我!”
“收到。”
季風掛了電話,長歎一聲,靠在椅背上,望著車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道:
“柳如煙……陳鋒那王八蛋去按摩了……我他媽在這兒給殺人犯望風……”
他閉了閉眼,仿佛認命一般,重新發動車子,朝北街汽修廠方向駛去。
夜還很長。
而對季風來說,每一個朱殺殺人的夜晚,都他媽長得像判了無期徒刑。
...
當朱殺推開了雄風汽修廠那扇鏽跡斑斑的鐵皮側門。
門軸缺油,發出一聲刺耳聲響。
他沒理會,繞過一堆廢棄輪胎和半台拆散的發動機,找到角落那部貨梯。
貨梯隻有按鈕沒有樓層顯示,他伸手按了最下麵那個,電梯廂抖了一下,開始下沉。
電梯停了,門開,一條乾淨到過分的走廊橫在麵前。
白熾燈管照得牆壁瓷磚反射出一層冷光,空氣裡有一股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味道,和樓上那個滿地油汙的汽修廠判若兩個世界。
朱殺沿著走廊走到儘頭那扇鐵門前,門沒鎖,推開之後一股老煙槍的煙味兒撲出來,熏得他鼻子皺了皺。
這是一間大約四十平的房間,水泥地麵刷了灰漆,一張行軍床靠牆擺著,床上軍綠色被褥疊成豆腐塊。
對麵是一張長桌,桌上擺了兩台顯示屏,還有一整套茶具......紫砂壺配青花茶杯,和這個地下室的氣質格格不入。
老怪坐在長桌後麵的轉椅上,背對著門,一襲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裝,肩線筆挺,正盯著屏幕上滾動的數據出神。
聽見門響,他沒回頭,卻像早就等這一刻似的站起身,轉身時臉上已經堆滿了笑,臉上的褶子開得像朵菊花:
“猩狼老弟!好久不見,這一趟又乾了票大的?”
朱殺倚著門框打量了他一眼,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陳老怪,日子過得不錯啊,吞了秦狼的地盤,把你養得油光水滑了。”
老怪笑得更熱切了,殷勤地擺手:
“哪能啊,還不是托老弟的福!猩狼的名頭,童叟無欺,老弟的職業素養我服氣!”
朱殺懶得和他客套,徑直走到床頭,三下五除二剝下身上那件沾了暗紅血漬的短袖,隨手團成一團扔進角落的鐵皮桶裡,從包裡扯出一件乾淨的黑色短袖T恤套上。
隨即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銀行卡,隔著桌子啪地扔過去:
“北疆銀行不記名卡,一百萬,驗一下。”
老怪伸手接住,翻過來掃了眼卡號編號,利落地插進讀卡器,鍵盤敲得劈啪響。
“餘額對。”
他點點頭,抬頭問:
“怎麼處理?轉我戶頭走流程洗白,還是留現金?”
“洗白,抽成照舊。”
“行。”
老怪應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上的數字瀑布一樣滾了七八頁,才停下來轉身:
“搞定,明天轉你戶頭,乾淨。”
朱殺正擰開水龍頭洗手,水聲嘩嘩地壓過了屏幕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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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關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從口袋裡摸出那隻墨綠色的豎瞳耳墜,在老怪麵前晃了晃,流光在燈下輕輕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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