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李虎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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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一覺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他躺在床榻上，怔怔地望著屋頂的橫梁，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睡僵了的脖頸。
他打了個哈欠，赤著腳踩在冰涼的青磚地麵上，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午後的日光嘩啦一下湧進來，刺得他眯了眯眼睛。
他先沒急著洗漱，輕手輕腳地走到隔壁屋門前，側耳聽了片刻。門內傳來極輕微的氣息流動聲，有規律的呼吸節奏，夾雜著靈氣在經脈中運轉時那種細微的嗡鳴。少年還在修煉。
李虎伸手推開門縫，往裡瞧了一眼。窗前的光線中，少年盤膝坐在床榻上，雙手結印置於丹田處，周身的靈氣光暈比昨晚又濃鬱了幾分，顯然正在衝擊練氣四層的最後關頭。
他身前的小幾上，兩隻白玉瓷瓶已經打開了一隻，瓶蓋擱在一旁，裡麵少了幾粒黃芽丹。
李虎看到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他輕輕將門合攏，沒有出聲打擾，轉身回自己屋中洗漱換衣，又從櫃子裡翻出一件乾淨的青灰色長袍換上，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褶皺，大步出了院門。
午後坊市的街道比上午清淨了許多。街邊的攤販們大多縮在遮陽棚下打盹，偶爾有幾個散修懶洋洋地走過，看到李虎，有的臉上露出討好的笑容有的則麵帶恐懼。
李虎穿過半條街，徑直走向坊市北街一座三層高的朱紅樓閣——來儀樓。
白日裡的來儀樓比夜晚安靜得多。樓門半掩著，隻有兩個守門的雜役靠在門框上打瞌睡，見李虎來了連忙直起身子點頭哈腰。李虎也不理會他們，徑直沿著樓梯上了三樓。
三樓最深處有一間雅室，門窗緊閉，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衣的護衛，練氣七八層的修為，見李虎走近便伸手攔住，低聲說了句。
“葉長老已經到了”。
李虎連忙整了整衣袍，垂手站在門外，恭聲通傳：“屬下李虎，求見葉長老。”
門內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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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推門進去，屋內的陳設簡樸而雅致。一張黑檀木方桌擺在正中，桌後坐著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麵容清臒，三縷長須垂至胸前，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穩如水，幾乎察覺不到靈氣波動——這正是築基修士與練氣修士之間最直觀的差別。
練氣修士的靈氣多少都會有些逸散在外，而築基修士的真元內斂到了極致，若不出手，尋常人根本分辨不出修為高低。
葉康，綠衍宗長老，築基修士。榆林坊市中最大的賭坊和青樓，背後真正的金主。
李虎在桌前站定，恭敬地行了一禮：“葉長老，上個月的賬目已經整理好了，屬下特來呈報。”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薄薄的賬簿，雙手捧過頭頂，又取出一隻沉甸甸的儲物袋放在賬簿上麵。
葉康睜開眼，目光落在那隻儲物袋上，淡淡地“嗯”了一聲，神識探入其中掃了一遍。片刻之後，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微微頷首：“不錯。這幾個月賬目清晰，進項也穩，李虎，你辦事我向來放心。”
李虎聽到誇獎，腰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幾分，臉上露出笑容。他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葉長老，犬子的名額……”
葉康抬了抬手：“我既然答應了你，自然不會反悔。等你兒子突破煉氣四層，你帶他來見我便是。外門弟子的免試名額我手中正好還有一個，給他留著。”
李虎大喜過望，連連拱手道謝，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多謝葉長老！多謝葉長老！屬下一定督促犬子勤加修煉，早日突破，不辜負長老的栽培！”
葉康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示意他可以退下了。李虎知趣地躬身退了出去，輕手輕腳地合上了門，走出走廊之後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雙手攥了攥拳，又鬆開，又攥緊。
成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兒子進了綠衍宗，有宗門資源供養，加上他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靈石和人脈，以後築基不是沒有希望。
而他李虎在榆林坊市經營了這麼多年，根基深厚，隻要兒子起來了，他這輩子的榮華富貴就算是徹底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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