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的錦盒，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顯然有些應付不過來。
有人報上姓名，他便點頭。
有人遞來東西，他剛準備推辭，旁邊又伸來一隻手，拍著肩膀喊他兄弟。
“謝謝……謝謝大家。”
林凡將最上麵快要滑落的錦盒扶穩，露出幾分局促的笑。
“你們人真好。”
厲小川看了片刻，默默收回視線。
這陣仗，他上輩子倒也不是沒見過。
有些人想交朋友，有些人想找靠山。至於哪些是真心，哪些隻是看中了天劍靈根，現在又怎麼分得清？
方才林凡還穿著那身破衣裳站在人群裡時，可沒見這麼多人圍著他噓寒問暖。
當然，也不奇怪。
誰不想提前認識一位未來的劍仙？
等對方日後成了大人物，再想湊過去說句話，恐怕都得先排隊。
隻是這份熱情能維持多久，就不好說了。
今天能圍著誇，明天遇上不如意的事，也未必不能轉過身踩上兩腳。
厲小川瞥了一眼仍在連連道謝的林凡。
去吧，天命主角。
修仙界的社會生活，才剛剛開始。
他在心裡毫無誠意地給對方加了個油，又朝更邊緣、沒什麼人的地方走去。
這些熱鬨，還是留給主角吧。
他光照顧腦子裡那個，就已經夠忙了。
——
三聲悠揚鐘鳴越過山巔。
收徒大典，終於結束。
未通過測試的人已被陸續帶離廣場，留下的千餘名新晉外門弟子，在執事指引下重新站好。
高台上，幾位長老交代完事情，先後化作遁光離去。
厲小川仰頭看了一眼。
修仙就是方便。
散會都不用走門。
緊接著，數十道劍光從遠處掠來，陸續落在廣場前方。
來人都是宗門的師兄師姐，有人收劍歸鞘，有人抬手一招，腳下飛劍便化作流光，沒入腰間儲物袋。
台下頓時安靜了許多。
不少新人伸長脖子，目光始終追著那些靈劍，直到劍光消失，還舍不得收回來。
為首的師兄向前走出一步。
“諸位師弟師妹，隨我們來。”
“接下來，帶你們前往外門居所。”
千餘名新人被分成十幾支隊伍，跟著師兄師姐離開問道台，沿山道朝後山走去。
厲小川混在隊伍後方，一路沒有說話。
繞過一片山林，前方忽然開闊起來。
隊伍停在了斷崖邊。
厲小川抬眼，腳步也跟著慢了下來。
斷崖前，橫著十座由黑鐵鎖鏈與古木搭成的懸空橋。
橋身極長，向前延伸數裡，另一端隱沒在翻湧的雲霧中，根本看不清對岸。
山風迎麵吹來，鎖鏈嘩啦作響，懸在半空的橋麵隨之晃動。
下方則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濃霧。
偶爾有鳥影從霧中掠過，鳴叫聲傳上來，聽著還有些遠。
厲小川往崖下看了一眼。
腳底微微發麻。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順便往後退了半步。
這地方，倒是很符合他對仙宗的想象。
就是有點不太符合他對路的要求。
“過了橋，對麵便是諸位往後修煉生活的外門弟子區。”
領隊師兄抬手指向濃霧。
“分批上橋，跟好各自的師兄師姐，不要擁擠推搡。”
新弟子們陸續應聲。
有人探頭看了一眼下方，立即縮回去；也有人故作鎮定，走到橋頭時，手卻已經抓住了旁邊的鐵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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