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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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厲小川是被一陣極其詭異的鳥叫聲吵醒的。
說是鳥叫，其實並不嚴謹。
因為正常的鳥類，絕對不會在天還沒亮的時候，發出“咕咕、咕、嘰嘰咕”這種時斷時續、每一聲都能精準跑調的動靜。
厲小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便聽見隔壁院子傳來一陣小聲嘟囔。
“咕咕咕……嘰……咕……咳咳。”
“不對不對，鳥不是這樣叫的……我再試試。”
厲小川猛地睜開雙眼。
他頂著一頭睡得亂七八糟的金發，紫眸裡沒有半點往日的深沉，隻剩下生無可戀的死氣，直愣愣地盯著頭頂的木質房梁。
是白露霜。
那個缺心眼的小丫頭，正在學鳥叫。
大清早，天還沒亮，她趴在隔壁院子裡學鳥叫。
厲小川艱難地偏過頭，看向昨晚忘記關嚴的後窗。灰藍色的晨光從窗縫裡透進來，帶著山間清晨特有的寒意，遠處天際才剛剛露出一線魚肚白。
按照前世的計時方式，現在最多早上六點出頭。
昨日負責接引的師兄明確說過，新晉弟子要在辰時三刻前往外門藏經閣集合，差不多就是早上八點左右。從乙區走到中樞廣場，用不了兩刻鐘，洗漱換衣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換句話說，他原本至少還能再睡一個多小時。
如今，這段寶貴的睡眠時間被一隻學鳥叫的人形鬨鐘強行剝奪了。
厲小川深吸一口氣，翻過身，一把扯起被子蒙住腦袋。
再睡一會兒。
隻要他聽不見，這個天就不算亮。
“咕——嘰嘰——咕咕——”
隔壁的聲音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響，也越來越跑調，聽上去仿佛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正在進行最後的掙紮。
厲小川躺在被窩裡，痛苦地閉緊了眼睛。
沒有隔音陣的代價。
這就是沒有隔音陣的代價！
【叮——！】
腦海深處，那道熟悉又極其欠揍的電子音準時冒了出來，甚至還自帶了激昂的晨間廣播BGM。
【桀桀桀！早安，魔王大人！】
【檢測到宿主經過一整晚的隱忍蟄伏與暗中苦修，體內《九幽魔煌功》已自動運轉三百六十個大周天！魔氣大漲！】
什麼叫暗中苦修？
那叫睡覺。
是你這門流氓功法趁他睡著以後自己亂動，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魔王大人徹夜苦修，此等勤勉，當為九州魔族萬世之表率！】
【特發獎勵，上古魔族陣法殘卷《十方俱滅索魂陣》！還請魔王大人收好～】
“嗡。”
一卷古舊的暗紅色羊皮卷憑空出現在枕邊。
殘卷表麵爬滿乾涸血跡，正不斷向外冒出粘稠黑煙。伴隨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氣，原本溫暖的被窩迅速變冷，羊皮卷內還隱隱傳出鎖鏈摩擦般的細碎聲響。
厲小川躺在被子裡，安靜地歎了口氣。
隨後，他麵無表情地坐了起來。
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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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住著白露霜和冷若璃這兩位極度危險的原著女主。萬一殘卷的魔氣穿過院牆，被其中任何一個人察覺到，今天這座小院就能直接變成他的凶案現場。
厲小川頂著淩亂的金發，伸出兩根手指，滿臉嫌棄地捏住羊皮卷的一角。
他翻身下床，赤著腳走到後窗前，熟練地推開窗戶。連殘卷上的名字都懶得再看第二眼，便掄起手臂，將它朝萬丈雲海隨手一拋。
“嗖——”
十方俱滅索魂陣殘卷拖著一縷黑煙，在清晨冷風中劃過一道弧線，轉眼消失在懸崖下方的雲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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