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暗金色令牌，靜靜握在掌中。
令牌正麵，雕刻著一隻振翅欲飛的玄鳥。
背麵則刻著一行鐵畫銀鉤的古篆字。
大燕十一皇子·厲天邪。
在這座埋葬了十萬大燕威虎軍的古老軍營裡，皇室信物如同一把塵封千年的鑰匙，觸動了這具殺戮軀殼最深處殘留的本能。
一人一祟隔著滿地泥濘與血水，安靜對視。
良久。
“唉——”
厲小川長長歎出一口氣。
他緩緩放下令牌，低頭整理了一下早已破損不堪的玄黑衣領，又將被鮮血與泥水黏在臉側的熔金長發，一絲不苟地撥到腦後。
腰側與胸口仍在作痛。
右腕也至今沒有恢複多少知覺。
可他還是直起了腰背。
紫眸重歸平靜。
那是屬於大燕皇室的冷冽與肅穆。
厲小川望著麵前那副埋葬千年的大燕重甲，緩緩開口。
“大燕厲氏，第四十八代十一皇子，厲天邪。”
“問候大燕威虎軍。”
沒有回應。
唯有盔簷下的兩團怒焰在風中劇烈搖曳。
厲小川沉默片刻，聲音低沉了幾分，卻字字清晰。
“黑石鎮已覆。”
“威虎軍……”
“也已經不在了。”
砰！
胸腔內的祟核驟然收縮！
原本勉強收斂的紅黑煞氣頃刻暴漲，沿著殘破重甲瘋狂撕扯而出。
“吼——！！！”
淒厲而暴怒的咆哮從鐵盔下轟然炸開。
整座軍營隨之劇烈震動。
校場積水向四周蕩開層層波紋，營牆上早已褪色的千年軍紋，也在這一刻接連亮起刺目的暗紅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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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麵而來的氣浪吹得厲小川衣袍翻卷，熔金長發向後狂舞。
他沒有後退。
隻是站在那裡，靜靜望著眼前這副由軍煞、屍骨與無數怒意凝成的軀體。
千年過去了。
它或許已經忘記了黑石鎮，忘記了大燕，也忘記了自己曾經叫什麼名字。
可“威虎軍”三個字，依舊能夠讓那片翻滾了千年的瘋狂產生回應。
厲小川紫眸微垂。
“是嗎？”
“那便來吧。”
他抬起左手，從破損衣擺上撕下一截黑布。隨後以左手與牙齒配合，將布條一圈一圈纏上受傷的右臂。
黑帶束臂。
厲小川幼時曾在大燕軍禮中學過，這是邊軍祭奠戰死袍澤的舊禮，也是陣前約戰時表明死戰不退的標記。
【兵怒】盔下的怒焰忽然停頓了一瞬。
厲小川走入校場，來到那杆斜插在黑石中的破陣龍牙槍前。
這是秦紅纓先前被擊飛時遺落的兵器。
他俯身，以左手握住槍杆，隨手一抬。
槍身隻從泥水中抬起半尺，便因為重心失衡再次落下。
砰！
泥水向外飛濺。
厲小川：“……”
這麼沉？
大意了。
平日裡看秦紅纓單手掄得跟燒火棍一樣輕鬆，他還以為這東西沒多少分量。
厲小川默默重新握住槍杆，調整手掌位置，找準整杆長槍的重心，再次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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