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十萬桃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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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鎮外，雲海翻滾。
懸停於高空的太虛長鯨仙舟忽然發出一聲悠長急鳴。
“嗚——！”
龐大的青玉船身微微震動，大片防護陣紋自行亮起。船首處，負責此次畢業大比的數名長老同時轉身，望向下方山穀。
沉寂了千年的十萬桃林，正在劇烈搖晃。
那些早已焦黑乾枯、看不出半點生機的桃木無風而動。深埋地底的根脈之間，一道道金色陣紋接連亮起，沿著整片山穀向黑石鎮方向迅速彙聚。
黑石鎮上空，籠罩廢城千年的灰色陣幕正在成片消融。金紅色晨光穿過極北處的巨大裂口，第一次真正照進這座封閉了整整一千年的殘城。
一名灰袍老者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從鯨舟上消失。
再次出現時，人已經落在桃林邊緣。
他俯身按住一根從土層間裸露出來的粗大桃根，神識順著縱橫山穀的根脈迅速沉入地底。片刻後，他猛然抬頭，臉上的凝重逐漸化作難以置信。
數道身影緊隨其後落下，陣旗展開，雄渾靈壓迅速籠罩桃林外圍。
一名長老沉聲問道：“鎮煞大陣出問題了？”
“沒有。”
灰袍老者依舊將手掌按在桃根之上。
“十萬桃木根基無損，外圍陣紋也還完整。”
他停頓片刻，緩緩轉頭，望向灰霧正在飛速消散的黑石鎮。
“是城裡的煉煞邪陣。”
“破了。”
四周一時間無人開口。
這些年來，太虛仙宗從未停止過對黑石鎮邪陣的研究。
可城中地脈、煉煞陣紋與十餘萬亡魂早已糾纏成一體。稍有不慎，整座邪陣便會拖著所有亡魂一同湮滅。即便宗門強者有能力將陣法強行摧毀，也不敢承擔讓十餘萬魂魄徹底消散的後果。
所以千年以來，他們能做的始終隻有鎮壓。
一名長老很快想到什麼，臉色微變。
“那些亡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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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老者閉上眼睛，神識沿著桃木根脈再次探向黑石鎮。
他感應不到煉煞邪陣的氣息了。
那些遍布全城、如同鎖鏈般糾纏在亡魂身上的黑色陣紋，也已經徹底消失。可數以萬計的魂魄依舊留在城中，並未隨著邪陣一同湮滅。
良久，老人緩緩收回手掌。
“還在。”
“束縛它們的東西，已經斷了。”
蘇紅蓮靜靜站在桃林最前方，琥珀金瞳越過縱橫交錯的枯枝，望向黑石鎮極北處。
那裡的灰霧正在大片消融。
金紅色晨光從陣幕裂隙間傾瀉而下，最先照亮北城軍營，隨後越過殘破屋脊，沿著縱橫街道一路向外鋪展。
內城。
外城。
甕城。
城牆。
一處接著一處，重新暴露在這場遲到了整整一千年的天光之下。
黑石鎮，終於迎來了真正的白晝。
晨光之中，數以萬計的祟物靜靜佇立在街巷、殘垣與累累白骨之間。
一雙雙眼眸，或暗紅，或渾濁，或隻剩兩點微弱火光，共同仰望著逐漸明淨的天空。
陽光穿透千年陰霾，落在它們冰冷殘破的軀體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哢。
距離北城軍營最近的一頭披甲兵祟，肩側鏽甲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支撐它行動的暗紅煞氣從甲片間緩緩溢出，在晨風中迅速消散。
它沒有掙紮。
也沒有再次嘶吼。
隻是保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勢，任由殘軀在晨光中一點點化作黑灰。
那股維係它存在千年的煞氣，並非被晨光強行驅散。
是它自己放開了。
隨後是第二頭。
第三頭。
第十頭，第一百頭，第一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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