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牆上。
視線越過層層青瓦屋簷，正好能看見西側綿延起伏的太虛群山。
落日已經沉到雲海邊緣。大片橘紅晚霞沿著天際鋪開，餘暉越過山峰，落進乙區這片即將被他們告別的小院。
晚風拂過，老槐樹枝葉沙沙輕響。
那隻經常停在零一零四院中的灰喉雀也從樹冠深處跳了出來，立在一根細枝上嘰嘰喳喳叫了幾聲，像是在替這場遲到了三年的翻牆湊熱鬨。
白露霜坐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連忙低頭去摸腰間的儲物袋。
摸索兩下，她眼睛一亮，很快取出一個精致的油紙包，獻寶似的雙手捧到厲小川麵前。
湖綠色的眼眸彎成兩枚甜甜的月牙，裡麵滿是期待。
“殿下，你餓不餓呀？”
“我這裡有好吃的！”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動作。
厲小川目光微微停頓，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座在山風中搖晃的懸空橋上。
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倒退著走在萬丈深淵之上，一手舉著油紙包，笑得沒心沒肺。
厲小川垂眸看向她手中的油紙包。
“這是什麼？”
白露霜小心拆開油紙。
幾塊粉白相間的精致糕點整齊擺在裡麵，表麵點綴著細碎的金黃桂花。油紙剛一展開，清甜的桂花香便隨著晚風散開。
“桂花茯苓糕！”
白露霜仰起小臉，語氣裡藏不住驕傲。
“我親手做的。”
厲小川看了看那幾塊糕點，又看向她。
“你做的？”
“嗯！”
白露霜用力點頭：“我問了娘親，讓她用傳訊玉簡一步步教我。最開始總是做不好，有時候揉得太硬，有時候蜂蜜放得太多，還有兩次……把桂花錯放成了金銀花。”
厲小川瞥了她一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也能放錯？”
“曬乾以後，顏色有一點點像嘛。”
白露霜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很快又重新挺起胸膛。
“不過後來就不會了。”
她揚起笑臉。
“我可是學了整整三年呢！”
三年。
厲小川低頭看著油紙包裡的糕點。
也就是說，從進入宗門開始，這丫頭便一直在學著做這道點心。
“殿下快嘗嘗。”
白露霜又將油紙包向前送了送，湖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厲小川伸手撚起一塊，送入口中。
鬆軟的糕體在舌尖慢慢化開。桂花香氣清淡，茯苓的甘甜被靈蜂蜜恰到好處地托住，甜而不膩，軟硬也正合適。咽下以後，唇齒間仍殘留著一縷淡淡花香。
厲小川咀嚼的動作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吃，他竟覺得這次的糕點比三年前還要好吃不少。就連百味堂二樓那些號稱出自靈廚之手、每塊敢賣十幾點貢獻的招牌靈食，似乎都比不上。
白露霜沒有催促，隻是緊緊看著他的側臉。
原本晃個不停的兩條小腿不知何時已經停下。她雙手按著牆沿，指尖微微用力，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與緊張。
厲小川又拿起第二塊，慢慢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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