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聽到這個稱呼，她明顯怔了一下。
淺冰藍色的眼眸望著他，隨後稍稍移開，落向護罩外飛速倒退的山林。
過了片刻，才重新轉回來。
她沒有糾正，也沒有問他為什麼突然改口，神情依舊清清冷冷。
厲小川心裡頓時穩了些。
看來可以。
就說嘛。
熟人之間，叫個名字有什麼大不了的。
關係想有所進展，總得有個人先主動一點。
等等。
什麼進展？
他隻是合理優化一下雙方的日常稱呼，省去一些不必要的姓氏而已。
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冷若璃又等了片刻，眼前這人還是沒說正事。
反而那張臉上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明顯又不知道飄去了哪裡。
她終於忍不住。
“說。”
一個字，乾脆利落，也順便把剛才那點不自然全部壓了回去。
厲小川回過神，將右手抬了起來。
“幫個忙。”
她的視線隨之落下。
幾根漆黑指甲從破損袖口中伸出，長短不一，斷口處還沾著少許乾涸血跡。
“幫我修修指甲。”
冷若璃：“……”
那雙冰藍眼眸緩緩抬起，重新落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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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小川麵不改色。
“手受傷了，不太方便。”
他稍稍張開五指，讓她看清那幾處斷甲。
“而且長得這麼尖，萬一不小心劃到人，也不好。”
理由充分，有傷在身，確實不便。
至於他是不是真的已經到了自己修不了的程度……
暫時不在本次討論範圍之內。
冷若璃沒有立即回答。
她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臉。
厲小川平靜回望。
護罩外，群山不斷向後退去。紅光掃過兩人衣袖，隨後又換成了藍色。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會兒。
厲小川心裡漸漸沒底。
不是。
怎麼不說話？
願意就願意，不願意就算了。
一直這麼盯著他看，搞得好像他剛才提出了什麼很不正經的要求。
想到這裡，他自己忽然頓住。
腦海裡浮出一個畫麵。
冷若璃坐在對麵，托著他的手指，低下頭，一點點替他修平斷甲。
墨發垂在臉側，指尖微涼，兩個人離得很近。
好像確實有那麼一點……曖昧。
厲小川眼皮輕輕一跳。
壞了。
他剛才是不是在借著受傷，讓人家照顧自己？
再往深處想一層，這算不算挾恩圖報？
不至於吧。
隻是修個指甲，又不是讓她以身相許。
可是，剛才想象那個畫麵的時候，心情好像確實不錯。
“……”
厲小川沉默片刻，很快找到了原因。
一定是魔功的後遺症。
剛才上頭的勁兒還沒散乾淨，影響了他向來端正的思想。
沒錯。
魔功背鍋。
完成這番自我開脫以後，厲小川輕咳一聲，準備收回手。
“算了，我自己——”
鏘。
一聲清越劍鳴，打斷了後麵的話。
冷若璃已經取出冰紋靈劍。
冰藍劍鋒在兩人之間亮起，映出一道清寒的光。
“手伸過來。”
厲小川：“……”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劍上，又從劍上移了回來。
等一下，剛才想象的畫麵裡，好像沒有這把劍。
雖然他自己當初也確實用劍修過一次，但換個人拿著，感覺完全不一樣。
尤其冷若璃這副平靜又認真的神情。
剛才拿劍審厲天傲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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