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良從辦公室出來了，他看見運鈔車已經到了門口好一會兒，等著交接鈔票，但現金區卻半天沒人出來交鈔，於是他走進現金區了解情況，發現周亦安還沒紮完賬，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
趙姐趕緊解釋：“孫行長，小周這邊差了點錢，正在找。”
孫國良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走到周亦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差多少？”
“九百。”周亦安聲音很小。
“九百？”孫國良的音量拔高了，“周亦安，你乾了三年櫃員了，還能差錢？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周亦安低著頭沒吭聲。
“找出來沒有？”
“還……還沒。”
“還沒？”孫國良冷笑了一聲，“你知不知道運鈔車在外麵等著？接完我們支行的鈔票人家還要去下一家網點，全行上下就等你一個人？你臉怎麼這麼大呢？”
周亦安咬了咬嘴唇，手指攥緊了桌上的單據。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辦業務要仔細，你聽進去了嗎？你看看人家李偉超和陸映菲，從來不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孫國良越說越來勁，“你一個農村來的，能在大學畢業就進入我們銀行上班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還不珍惜？今天我把醜話說在前麵，你能乾就乾，乾不了就滾蛋，我們銀行不養閒人！”
周亦安終於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憤怒。
他想忍，但胸口劇烈起伏，感覺根本忍不了一點，今天上班的同事一個個都像是吃了火藥一樣針對他，尤其是這個支行長孫國良，更是肆無忌憚毫不掩飾地羞辱他，直接不裝了，為什麼會這樣？他在心裡問。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
這會不會是宋行長的報複？
因為她加了微信，問了他在哪個支行，還說要他付出代價，然後孫國良今天就如此一反常態變本加厲地罵他。
難道這就是要他付出的代價嗎？
讓他的領導搞他，讓他在這銀行待不下去？
周亦安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心裡那根緊繃了三年的弦，在這一刻斷了。
他不想忍了。
大不了不乾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九張一百塊，拍在桌上。
“少了的錢我賠。”
孫國良愣了一下，冷笑道：“嗬嗬，做錯了事本來就要承擔責任，但你如果依然是這個工作狀態，估計不能勝任這份工作，銀行不是慈善機構，不會收留不合適的人。”
他強忍怒火，和另一個櫃員陸映菲趕緊把錢款封好，送出去交接。運鈔車走了，營業大廳終於安靜下來。
周亦安回到現金區裡，看著孫國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地說道：“孫行長。”
“嗯？”
“銀行不是你家的。”
孫國良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周亦安接著一字一頓地說：“你真沒素質，你不配當行長。”
整個現金區瞬間安靜了。
趙姐張大了嘴，手裡拿著的文件夾差點掉地上。陸映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張，像是第一次認識周亦安一樣。
孫國良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用手指著周亦安，氣得發抖：“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配當行長。”周亦安拎起自己的包就要走，“我受夠了。”
“臥槽，你個臭傻叉，農村出來的土包子……”
“你說的是你自己，你個缺心眼的老東西！”
周亦安回罵完這一句後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銀行。
身後是支行長孫國良的喋喋不休的謾罵！
晚風迎麵撲來，吹得他眼睛發酸想要流眼淚。
他的手還在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沿著馬路往前走，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孫國良那張可惡的臉、陸映菲的冷笑、趙姐震驚的表情，還有宋雅寧說要他付出代價的樣子，在他的腦海裡一一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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