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寧違規提拔周亦安的問題。這個周亦安，原來隻不過是臨江支行一個普通櫃員，自從進入咱們銀行以來，業務考核每年都在同批櫃員裡排中下，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最近幾個月居然被宋行長一路破格提拔，先提營業主管，再提支行長。這個提拔速度，在市分行近十年沒有先例。憑什麼？憑業務？憑能力？還是憑他跟宋行長的不可告人的私人關係？”
孫少華的眉頭皺了起來。乾部提拔是他的專業領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破格提拔的門檻有多高、程序有多嚴。他伸手從王東軍手裡接過那份人事提拔記錄，從頭到尾掃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沉。
牛德海終於忍不住了，他把公文包的拉鏈猛地拉開，從裡麵掏出一遝照片，聲音粗啞而激動：“王總、孫總，宋雅寧那個爛女人，她跟這個周亦安早就搞到一塊兒去了！”
王東軍抬起一隻手，聲音不高，但很沉：“牛行長，請你說話不要帶情緒。實事求是反映問題，用事實和證據說話，不要謾罵同事。”
牛德海嘴角抽動了一下，把聲調壓了下去。他把照片一張一張排在辦公桌上：“王總、孫總，這些照片都是證據。這是宋雅寧和周亦安同坐一輛車，這是他們一起在外麵吃飯，這是兩個人先後去他們的淫窩，聽濤雅苑的1801號，這套房子正是宋雅寧買的。這是他們早上一起從房間出來的照片，時間、地點，我全標在背麵了。她一個有夫之婦，跟一個未婚男下屬搞成這樣，這是什麼性質？”
照片排滿了半邊桌麵。有白天的，有晚上的，拍攝距離有遠有近，但每一張都能辨認出宋雅寧和周亦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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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東軍拿起其中一張，早上的地下停車場，周亦安和宋雅寧一起並肩走著，的確非常清晰。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麵用黑色記號筆寫著日期和時間。
“還有這個。”李靖江忽然想起了什麼，接著從檔案袋裡找出那個U盤，放在照片旁邊，“兩位老總，這裡麵是周亦安在臨江支行行長室裡在上班時間打遊戲的視頻。”
“哦，誰拍的？”孫少華很是意外，連這都被拍了。
“是他們支行的同事拍的，畫麵很清楚。一個支行行長，上班時間在辦公室裡翹著腿打遊戲。孫總，這樣的人配當支行長嗎？宋雅寧把這種人提上來，不是任人唯親是什麼？”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王東軍和孫少華把照片一張一張地重新看了一遍，又把招標公告和人事提拔記錄並排放在一起，對照著時間線來回看了兩遍。
王東軍終於抬起頭來。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他的聲音不高，語速比平時慢，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分量。
“李總，牛行長，你們反映的這些問題，工程招標、乾部提拔、個人作風，哪一條都不是小事，但是有件事我必須先提醒你們。”
“什麼事？”兩人異口同聲地問。
“宋行長一個女人，能做到這個位置，你們應該知道，她也絕非等閒之輩。她的背景，你們在市分行乾了這麼久，不會不知道吧。她父親宋懷清，退休前是省政協副主席，副省級。她公公方天山，退休前是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她婆婆聶美珍，退休前也在省直機關工委。她丈夫方遠航，現在是市發改委的科長，還有她叔叔宋懷遠，正是我們省行的宋副行長。”
他把這些名字一個一個念出來，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人事檔案的摘要。念完之後他停了一下，讓這些名字的分量在空氣中自己沉澱。
“宋行長在市分行已經是‘一方諸侯’，她的背後也有一座“冰山”，就算你們手上有了證據，要動一個有這樣背景的人，也不是說拿下就能拿下的，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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