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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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裡帶著真誠的關切，聲音壓低了些，“看你氣色倒還好，就是...要是手頭有什麼難處，可別跟兄弟客氣！我陳三別的沒有，一把子力氣，街麵上也還認得幾個人。”
睿王吃了口麵，搖搖頭：“沒大事。回了趟老家，處理些田產雜事。”
“哦哦，那是該回去。”陳三不再深問，轉而說起自己這半年的瑣事，“我娘身子骨倒是硬朗多了，多虧了你上回介紹的那位老大夫...我那雜貨鋪子，生意還成，就是東市那家新開的‘巧工坊’，玩意兒太新奇，搶了不少老街坊的興致...”
他說話爽利，帶著市井百姓特有的鮮活勁兒，也不管睿王回應多少，自顧自說得熱鬨，偶爾問一句“李五弟你說是不是”，睿王便淡淡點下頭，或“嗯”一聲，陳三就仿佛得了認同，說得更起勁。
兩人安靜吃麵，偶爾聊幾句閒篇，氣氛竟有種奇異的融洽。
吃完麵，陳三一抹嘴，搶在睿王之前就高聲喊道：“劉叔！這邊兩碗麵，一盤肉，記我賬上！”
說完一把按住石岩正要探向錢袋的手，力氣不小，臉上帶著不容拒絕的豪爽，聲音卻壓低了些，帶著體貼：“跟我還見外？你剛回京，用錢的地方多！哥哥我曉得。再說，上回我娘的事，那份情我可一直沒機會謝呢！”
睿王看了他一眼，也沒堅持，唇邊的笑意深了些：“那便多謝陳三哥了。”
“這才對嘛！咱兄弟之間不說這個！” 陳三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睿王的肩膀，“鋪子裡下午還得盤貨，我先走了。李五弟，既回來了，兄弟隨時有空陪你吃麵！”
說完，對石岩也熟稔地揮揮手，便風風火火去了對街的雜貨鋪。
睿王慢慢喝儘碗裡最後一口湯。石岩沉默地遞過布巾，低聲道：“王爺，這陳掌櫃不會是看您來了，專程過來的吧。”
睿王接過布巾擦了擦嘴，望向陳三的背影，“傻是傻了點...但傻得挺實在。”
隻是眉間那點慣有的疏懶裡，分明是鬆快的。
睿王吃完麵，原本想在附近街市上隨意逛逛，消消食，也躲躲大理寺那沉悶氣。
可剛出攤子沒幾步，那兩名錦衣衛又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頂著睿王瞬間冷下的臉，恭敬問道：“王爺，您是回大理寺，還是回府？”
睿王黑著臉。
在上衙和閨女這兩害之間，掙紮了片刻，沒好氣道：“回大理寺！”
走了幾步，越想越憋悶。他猛地停步轉身，瞪著那倆影子：“你們到底要跟到何時？本王是囚犯嗎？”
一名錦衣衛上前半步，抱拳，聲音刻板：“王爺息怒。陛下吩咐：需看著您‘每日照常點卯’。下衙後，卑職等自會離去。”
照常點卯？
睿王心頭一堵，原本打算明日告病的念頭就這麼泡湯了，他咬了咬牙，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終究拂袖轉身，認命般往回走。
一下午，他便在那過於舒適的值房裡，對著那幾份嶄新的卷宗，喝完三壺茶，數清窗外飛過十七隻鳥，打了四個小小的哈欠。
好不容易熬到下衙時辰，他幾乎是踩著最後一縷光衝出了大理寺的門。
走在漸次熱鬨的街市上，傍晚的風帶著炊煙與笑語拂麵而來，他長長舒了一口氣，仿佛終於掙脫了某種無形的束縛。
殊不知與此同時，睿王府的下人們正經曆著一場別開生麵的“會議”。
府中所有下人，從各房管事到粗使婆子、小廝丫鬟，黑壓壓站了四五排，個個垂手肅立，大氣不敢出。
隊伍前頭，陳管家束手恭立，神情複雜。
最看李安寧不順眼的、當然同樣也看她不順眼的幕僚周文安，更是麵沉如水，就差把“胡鬨”二字刻在腦門上。
而在眾人前方，幾張紅木高幾穩穩摞著錦墊，搭起個結實的“高台”。
李安寧今日穿了身老氣橫秋的杏色衫裙，頭發在頭頂勉勉強強綰了個小髻，此刻正背著小手，繃著肉嘟嘟的臉，努力俯視下方。
“咳！”她清了清嗓子，奶音刻意壓低，“都到齊了？”
陳管家立刻躬身：“回郡主，府中在冊一百三十七人，除輪值門房和外出探親的四人，實到一百三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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