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跳河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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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人群瞬間像炸開的鍋，驚呼四起。
李安寧瞬間把“糖人情感課堂”拋到九霄雲外，一把拽住還在愣神的九公主：“過去看看！”
尖叫餘音未落，已有幾個識水性的漢子跳下河，七手八腳將落水的婦人拖上了岸。
那婦人早已昏死過去，臉色白裡透青，軟塌塌地癱在石板上，被三月的冷風一吹，瞧著怪嚇人。
人群嗡地圍攏，指指點點。
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奮力擠到最前頭，伸脖子一瞧：“這、這不是榆錢巷尾陳主事家的娘子麼？她家相公不是在戶部衙門裡當差？”
這話立刻引來幾聲恍然的附和。有人喊：“快送回去，這天浸了冷水可了不得！”
又有人急忙壓低聲音補充：“別讓那救人的大哥去送！她本就與自家官人不睦，這濕淋淋的被外男送回去，指不定要鬨出什麼話來！”
李安寧聽得直皺眉，都人命關天還講究這個？
但此時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她對身邊的玲瓏使了個眼色。玲瓏和春杏上前，幫著那位認出人的大嬸架起虛軟的落水婦人。
九公主見狀，雖不明就裡，卻也示意自己的宮娥上去搭了把手。
一行人匆匆分開圍觀人群，朝著榆錢巷方向趕去，隻留下一地水漬與唏噓議論。
眾人一陣風似的把昏迷的柳芸娘抬回了榆錢巷陳宅。
那門楣瞧著不算寒酸，可一進去，那股子沉寂冷清勁兒，簡直能滲到人骨頭縫裡。
一個頭發花白、麵容愁苦的老婦人見他們擁著濕透的娘子進來，嚇得魂飛魄散，腿一軟差點跪倒，連聲道著“孽障”、“這可怎麼好”，手忙腳亂地將人引進了廂房。
一陣忙亂的擦拭更衣後，安婆子紅著眼眶出來道謝。
之前認出人的那位熱心大嬸也是個憋不住話的，一把拉住安婆子的手，聲音壓得低低卻火急火燎：“這到底是怎麼鬨的？陳主事不在家嗎？”
安婆子的眼淚唰就下來了，她也顧不上擦，任由老淚在溝壑縱橫的臉上橫流，喉嚨裡擠出的話，帶著鏽刀磨石頭的粗糲和顫音：
“他？他在不在，有區別嗎？！我家姑娘這輩子，就沒沾過一天好日子的邊兒！”
“吵架？”安婆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悲愴裡混著譏諷，“姑娘她倒是想吵！可那人，連個吵的機會都不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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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匣子徹底崩開，積年的委屈和著血淚，一股腦地往外倒。
她說到姑娘如何失了親娘，在後娘手底下艱難求生，如何憑著一紙婚約和一點微末的嫁妝，帶著她這個老婆子千裡迢迢上京尋那負心人。
一路上，盤纏用儘，姑娘就典當首飾，到了京城，他住的是漏雨的客店，她便用最後一點錢，租了處更偏的小院安身。
從此，姑娘那雙本該執筆撫琴的手，就開始給人漿洗、縫補、抄書...掙來的每一文錢，都先緊著他的筆墨紙硯、體麵衣衫。
安婆子的聲音顫抖著，“那時他還會說幾句人話，說什麼‘苟富貴，勿相忘’，說什麼‘絕不負卿’...呸！都是騙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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