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實人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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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死寂了一瞬。
針落可聞。
這也行？？？無數道目光在空中交彙，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過了的人，”他抬手往二樓東側雅間方向一指，“‘青雲閣’內，本王備了上等席麵，陳年佳釀，管夠！”
“若是運氣不濟，”他手指轉向二樓西側，“西邊‘聽雨軒’，同樣備了酒菜。吃飽喝足了，從那邊角門靜靜離開便是。”
話音落下，滿堂的“青年才俊”臉色精彩紛呈。
有人眼底瞬間燃起光，手已不自覺摸向桌上的骰盅；有人眉頭緊鎖，嘴唇翕動，似在無聲譴責“荒唐”；更多人則麵麵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茫然與壓力。
可沒等他們細想，已有性急的“啪”一聲將剛領到的銀錠拍在桌上：“開局！”
一個時辰後，沸鼎軒裡的空氣已截然不同。
最初的拘謹蕩然無存，酒氣、汗味與亢奮的喘息混合蒸騰。
賭桌邊，穿錦袍的“丙十七”剛才還人模狗樣，這會兒輸急了，袖子一擼，脖子通紅地嚷嚷“再來！老子就不信這個邪！”
隔了兩張桌子，“壬四十二”正勾著旁邊人的肩膀，舌頭都大了：“我、我舅祖父可是...嗝...戶部侍郎！這、這算個啥！”
唾沫星子差點噴人臉上。
當然也有那麼幾個還能端住的。比如角落那位“甲三”，贏了不見得多喜，輸了也就挑挑眉，酒盞放到一邊，死活不再添。
誰也沒留意，那些低頭哈腰、滿場轉悠添酒倒茶的“夥計”，眼風毒著呢。
哪個號牌的主子乾了啥掉價事兒，他們手裡那塊擦桌布底下，炭筆頭一動，就悄悄記了一筆。
倆“夥計”在樓梯轉角擦肩，袖子一碰的功夫，一個小紙卷就換了手。紙卷跟長了腿似的，在喧鬨裡悄沒聲兒地往上遞，最後穩穩落進三樓一個灰衣長隨手裡。
長隨展開，瞟一眼，轉身就在牆上那幅巨大的名單上，找到對應編號，劃掉！
朱砂筆一頓一個紅叉，乾脆利落。
樓下，有人還在為剛贏的一把小的歡呼，有人正抱著酒壺發誓下一把準翻本。
沒人知道，自己名字上可能已經多了道紅杠，通往駙馬爺的路，還沒開始走，就已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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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謙捏著手裡剛領到的十兩官銀，急得在原地轉圈圈。
他不會賭啊。
從小被禮法森嚴的父親教導“君子不涉險地，不近博戲”，他連骰子有幾麵都記不清，牌九怎麼認更是兩眼一抹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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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這關怕是過不去了。
眼見已經有兩三個湊足了一百兩。
在眾人或羨或妒的目光裡，他們被侍衛引著，抬頭挺胸，上了二樓東側的青雲閣。
吳謙看得口乾舌燥：硬拚肯定不行，得想個法子...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梭巡，最後，目光鎖定了一個剛贏滿百兩的年輕人身上。
那人衣著並不華貴，袖口甚至磨得發白，可這會兒眼睛亮得很，正低頭數銀子，嘴角壓都壓不住。
吳謙心一橫，擠過去。
“這位仁兄，”他壓低聲音，“恭喜恭喜！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多時，吳謙用一千兩，換了那人麵前的一百兩。
他捧著銀子，心跳得飛快，轉身去尋護衛。
隻是——
人沒被帶進青雲閣，而是被領到了隔壁的一扇門前。
吳謙一愣，忙陪笑：“兄台是不是帶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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