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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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島上的火還在燒。
海風卷著灰燼和血腥氣，在殘破的寨子裡打著旋兒。
李安寧站在鬼島太郎那張被劈成兩半的桌子前，指尖輕輕敲著刀柄，臉上的笑意已經收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雙眼睛，沉靜得像結了冰的海麵。
"搜。"
她隻吐出一個字。
楊若初帶著幾個暗衛，沿著寨子最深處的一條石階往下走。
儘頭是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縫裡滲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
那是一種腐爛、血腥和絕望混在一起的味道，悶在地下太久，發酵成了一種近乎實質的惡意，直衝天靈蓋。
楊若初伸手，推開了門。
"吱呀——"
鐵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
那一瞬間，楊若初的呼吸停滯了。
裡麵不是牢房。
是地獄。
幾十個人擠在一間不到三丈見方的石室裡，像被塞進籠子的牲畜。
他們蓬頭垢麵，衣衫襤褸，有些人已經瘦得脫了形，肋骨根根分明。
角落裡，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蜷縮著，懷裡死死護著兩個不過五六歲的孩子。
孩子們瞪著空洞的眼睛，嘴唇乾裂，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門開的瞬間，石室裡所有人都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們的第一反應，不是求救。
而是拚命往牆角縮。
老者把兩個孩子按進懷裡，用後背死死抵住牆壁，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一個年輕的婦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隨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他們以為又是倭寇，以為又是來挑人、來拖屍、來取樂子的。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讓楊若初握劍的手，指節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放輕了聲音，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東西：
"別怕。"
"我們是大慶的人。"
死寂。
然後，整個石室瞬間哭成一片。
那不是歡呼，是崩潰。
老者終於鬆開了懷裡的孩子，癱軟下去，渾濁的眼睛裡湧出一行老淚。
婦人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哭聲壓抑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血。
兩個孩子愣了愣，然後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楊若初轉過身，聲音沙啞："來人，把衣裳和乾糧拿下來。輕一點，別嚇著他們。"
李安寧從地牢上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一層死灰色的魚肚白。
睿王站在寨門口，長刀上的血已經乾涸，凝成一道道暗褐色的痕跡。他看了女兒一眼，沒有說話，隻是遞過去一個水囊。
李安寧接過，漱了漱口，把滿嘴的血腥味吐掉。
"父王，"她低聲道，"下麵...有孩子。"
睿王閉了閉眼，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王爺、郡主！"一名暗衛快步跑來，臉色慘白，"樹林後麵，有發現。"
李安寧跟著暗衛穿過寨子後的矮樹林。
晨霧未散，林間彌漫著一股潮濕的腐臭。繞過幾棵歪脖子老槐樹，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刻意挖開的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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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裡，全是白骨。
有些骨頭甚至還帶著鏽跡斑斑的鐵鏈，鎖在腳踝上，鎖在手腕上。
旁邊還有幾具沒來得及掩埋的屍體，皮肉已經開始腐爛。
而在最邊緣，一個小小的骨架蜷縮在那裡，頭骨隻有拳頭大小，安安靜靜地躺在泥裡，像是睡著了。
李安寧站在坑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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