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我想留在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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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琚一愣，抬起頭，有些驚訝地看著老者。
他沒想到，這位看著像是外地來的老先生，居然知道他在學院裡的事。
“老先生認得晚輩？”他試探著問。
老者微微一笑：“老夫是個閒人，四處遊曆，聽聞崖州有個學院，教的東西新鮮得很，便多留意了幾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老夫隻是有些不明白，這‘工科’二字，究竟是何意？小友能不能給老夫講講？”
李仁琚想了想，站起身來，認真地答道：“老先生，工科者，格物致知，經世致用之學也。它並非空談義理，而是探究萬物運轉之理，以人力駕馭自然之力，造福蒼生。”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微微頷首：“願聞其詳。”
李仁琚繼續說道：“譬如這蒸汽機，便是以水火之力，化為機械之動。工匠們研究齒輪咬合、杠杆受力，不是為了造出精巧的玩具，而是為了讓機器代替人力，開山劈石、織布紡紗、行船萬裡。這便是工科——以器載道，以利濟天下。”
老者聽罷，沉默了片刻，忽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目光中滿是歎服。
“老夫原以為，工科不過是墨家遺學，以木石磨損為主，終究是奇技淫巧，難登大雅之堂。”
他站起身來，對著李仁琚微微拱手，“今日聽小友一言，才知這門學問竟如此深邃廣博。老夫受教了。”
李仁琚連忙回禮，心中卻隱隱覺得，這位老先生的氣度，絕非尋常人可比。
嘉裕帝看著眼前這個十四歲的少年，看著他談起工科時眼中閃爍的光芒，心中百感交集。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又狀似無意地試探道：“敢問小公子，如今也有十四歲了吧？以你的聰慧與見識，可曾想過參加科考？若是入朝為官，為大慶效力，豈不更好？”
李仁琚聞言，忍不住笑了笑，坦然地搖了搖頭：“老先生說笑了，晚輩真不是讀書考科舉的那塊料。科考要考的那些經史子集、八股文章，晚輩是一竅不通，就不去獻那個醜了。”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窗外，語氣裡透著一股篤定：“晚輩雖然沒去過京城，但在崖州，也見過不少從京城來的客商。如今在王爺和郡主的帶領下，崖州的發展日新月異。晚輩的未來就在這裡。這裡有我的師門，有我的先生，還有我們永遠也研究不完的課題。比起去京城做官，晚輩更喜歡在這裡造機器、建廠房。”
嘉裕帝靜靜地聽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睿王正躲在花廳外的屏風後麵，把裡麵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睿王心裡正糾結得厲害。
他們一家三口馬上就要回京了，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把這個侄兒也帶回京城。
好歹這是三哥唯一的兒子，帶回去，怎麼著也能讓三哥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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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轉念一想，這孩子失憶了，在崖州過得這麼開心自在，若是強行帶回京城那個牢籠裡，對他未必是好事。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際，嘉裕帝主動提出要見這孩子一麵。
睿王在外麵聽得直捏冷汗，生怕皇帝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
花廳內，嘉裕帝又聊了幾句，便笑著讓李仁琚退下了。
李仁琚疑惑地摸了摸腦袋，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走出了花廳。
剛出門，就被下人領著，一路去了李安寧的院子。
花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睿王這才從屏風後麵繞了出來，乾咳了一聲，走到嘉裕帝麵前，硬著頭皮說道：“父皇...這孩子年紀還小，這些年眼界也低，一直在崖州這窮鄉僻壤裡打轉，說話不知輕重，父皇可莫要生氣啊。”
嘉裕帝原本正端著茶盞，心裡覺得頗為欣慰。
眼前這孩子雖然失憶了，但如今進退有度，言之有物，比小時候在上書房裡天天打架、欺負人、調皮搗蛋的模樣強了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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