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得稍遠的中原乾部突然幽幽地說,“是你不敢相信我們。”
好的,這句概括殺死了比賽。
氣氛都沉重了。
我很會看眼色地收手,把空間讓給他們。但他們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各自把頭轉向一邊,都露出又冷又硬的表情,固執得要死。我直視他們,再看看還在嘩啦嘩啦掉書頁的天空,覺得這樣不行。
我直視看起來是被牽連進來的中原中也,也幽幽地說:“這股毀滅世界的力量,是中也吧?”
中原乾部:“……”
中原乾部猛地睜大眼睛,看看我又看看太宰治,最後看看他半攬半扛的首領太宰的身體,獰笑著捏起拳頭:“……原來如此。好,好,你們很好,太宰治——”
我好人做到底:“現實裡應該還活著。”
中原乾部秒懂:“回去我立刻揍死你。”
太宰治:“等等?不是,那個……”
我直視名為太宰治的所有個體,看透了這個人膽小懦弱、悲觀多疑,但沒關係,我還敢直視他、信任他。
“太宰君,時間不多了,”獵獵疾風裡,我平靜地說,“這次就先原諒你了。剩下的話,回到現實再和我們說吧。”
堆疊的書頁雪崩般崩塌。
這個世界,毀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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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裡,一隻紙鶴飛過。
它亮閃閃的,拍打著輕巧的翅膀,靈巧地從我眼前繞到身後,又從另一側飛回到我麵前,看起來比之前見到的那些聰明了不知多少。
我歎了口氣,覺得這種行為有點幼稚。
“就這麼喜歡這些東西?”
“因為看著很可愛嘛。”
從黑暗裡走出來、隻有一點冷白的側臉被紙鶴的靈光照亮的家夥如是說。他拖著黑色的寬大衣擺,黑色長發鬆鬆垮垮的束在身後,如果不是因為這裡可算作我的主場,讓我能在黑暗中視物,換做別的任何人來,都會以為自己這是活見了鬼。
不,僅從我們現在的存在形式來看,真正見鬼的是他才對。
“也很可貴。隻是一點靈力製作的小東西,竟然就能擁有自己的意識,從無到有成為生命。好珍貴,好頑強,就像你一樣……”
他抬手供紙鶴停留小憩,很是憐愛地摸摸頭。
下一秒紙鶴的光熄滅,一整隻往下一栽,er的一聲死掉了。
我:“……”
我半冷不冷地講笑話:“現在更像了。”
他:“……”
他臉都垮了:“你什麼時候能改改這個用自己講地獄笑話的愛好?”
這句話才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話,比我講的好笑百倍千倍,隻是我懶得笑,扯扯嘴角禮貌一下就夠了。
某種意義上說我們之間連這點禮貌都不必有:
“畢竟我們,”我皮笑肉不笑,覺得這句話都要說累了,“是同一個人嘛。”
——畢竟人這一輩子遇到的能給自己添堵的人著實有限,當其中的絕大多數都是自己的時候,就很難再產生什麼激烈的情緒了。
我當然不覺得開心,但也不覺得痛苦,甚至沒有厭煩。一定要說的話,隻有一點“又是這樣啊”的麻木和習慣。如果我的一生跟綱吉、太宰他們一樣都隻是一部作品的話,我的創作者一定是個無聊又愛好自我折磨的人,不然不會執著於讓我與自己對立,又讓我們中的某一個犧牲自己。
——我是以“我”為養分生長的角色啊。世界已不足為懼。
而這個人——麵前這個看起來一本正經仿佛正常人、我目前見過的年齡最大的自己——就是這次事故的起源、以為塵埃落定後又砸破水麵的巨大的石塊、都快結局了突然殺出來的我的命定の敵。
——此稱號來自黃泉女神欽定。
“這對我們毫無影響吧,你又不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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