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時間沒好好料理,也有可能是故意留長的,為了在頭發裡積蓄靈力。
一直沒聽到回答,我順手又扯了一下,示意他說話。
“……別亂動,”他不耐煩地被激活了,把我手拍開,拍完拉扯到傷口,痛得吸了一口氣,“幸運兒……”
天上聚積起大片烏雲。空氣流動回旋,風聲帶著遠方的雷鳴,重重逼近翻湧。他看著這些,嘲諷地笑:
“你已經走太遠了,擁有的也太多,所以瞧不上別人能付出的代價。我倒也想要些能拋掉的東西……這不是已經在你眼前了嗎?”
這具身體捂著右胸慢慢倒下的時候,他冷漠地坐起來,抬手將我攬著抱住,我聽到第三道來自琴酒的槍聲,然後是第四道第五道,泄憤似的在這具身體後背打出劇烈的震蕩。
琴酒恨我,恨我們,恨宮野涼。所以第一槍的偏轉也是有所圖謀,第二槍是殺哪個都好,第三槍屬於補刀,後麵都是發脾氣。他大概沒想到我們明明已經你死我活了,還會挨一起隨時聊兩句,也沒想到我能成功用另一個自己給自己擋槍。
“除了我自己,我什麼都沒有。”這話說得好可憐,我就是因為這點無傷大雅的憐憫才做這些的。
槍聲停了,我在他耳邊問,“琴酒會死在誰的手裡?”
“你的,”他說,聲音裡帶著沉重的得意,“我從爆炸現場把他撈過來的,隻說給他最後一個複仇的機會,根本沒給他治療。”
“真陰險啊……”
其實我還想多誇他兩句,至少說一句我挺喜歡的,但時間到了。
時間到了,這具身體已經到達極限。我用幻術屏蔽了痛覺,雖然這樣會加劇這具身體的崩潰,但到了現在這步,消耗品已經沒有愛惜的必要了。
我隻好節省力氣,醞釀又醞釀,留下最後一句話:“等我……回來。”
……
他死了。
溯行軍首領冷漠地把身上血流淌得比他多多了的人造軀體放下。
其實這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從被伊邪那美抓住開始,從被安排給一個失去記憶的傻子當玩具開始,從知道對方就是讓時之政府設定成真、讓溯行軍也成為真實的人開始,他就一直寄希望於打敗野涼,把世界撥亂反正,讓溯行軍成為無稽之談——讓一切從未開始就好,同時也再不會結束,哪怕代價是所有人都要永生活在虛假的世界,他也認了。
和首領太宰治、八岐大蛇合謀,都隻是為了這個簡單的目的。他知道這兩個人對野涼各有各的想法,但他不在乎,他從始至終目標明確,明確且專一。
但是戰鬥很痛。
太痛了。他遠離這樣的痛苦很久了,刀劍付喪神把他保護得太好,他們變成溯行軍之前是,變成溯行軍之後更是。說實話,他上次跟人這樣近距離戰鬥,還是上次潛書世界破裂後,他第一次打實戰就被在脖子上割了一道口子。
上上次呢?除去刀劍們都會讓著他的練習,再除去並盛町裡和委員長的搏鬥,上上次真刀真槍,還是在敲開沢田綱吉的家門之前。
他倒也不是不能忍痛,其實他忍痛的能力是很強的,畢竟童年的基礎打得太好了,但被按倒在地的瞬間他想……他想太痛了。
太痛了,刀劍中哪怕是訓練最嚴厲的大俱利伽羅,都不會這樣給他當胸一刀,要不是蛇神有意收斂,這一刀估計能直接把他劈成兩截。他是難得有機會近身暗殺不假,但對另一個自己來說,何嘗不是同樣的難得?
……那槍傷呢?
他一直走得就是這樣的路嗎?這就是他們中的“最幸運”?
……絕對不能失敗。
絕對。一定要成功。付出什麼都無所謂。付出自己也無所謂,付出另一個自己更無所謂,他也可以踩著自己的屍體實現目的,他踩著誰都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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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大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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