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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克斯博士來得很快。他顯然是從實驗室一路小跑過來的,額頭上還帶著細微的汗珠,手裡緊緊抓著一個便攜式的數據記錄儀。當他聽完守燈人的描述,尤其是關於那根治愈小女孩的光絲時,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嘴巴張合了幾次,才發出聲音。
“它……它主動進行了物質層麵的乾預?”帕克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不是為了防禦或者能量調節,而是出於一種……同理心?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之前對‘種子’本能行為的理解範疇!這簡直是……意識誕生的標誌!”
守燈人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所以我才找你過來。我們需要認真對待這件事。”
帕克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到椅子上,但手指仍在膝蓋上不停地敲擊著:“這意味著我們麵臨一個全新的局麵。它不再是那個僅僅依靠本能反應的‘種子’了。它有了自我意識,有了情感萌芽,甚至有了初步的道德直覺——儘管那可能非常原始。”
“問題是,”守燈人的目光凝重,“這種意識,這種情感,會如何發展?它會像人類的孩子一樣,通過學習和社會互動來塑造自己的價值觀嗎?還是會遵循一套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屬於它自身物種的邏輯?”
帕克斯沉思了片刻,緩緩道:“我認為,兩者兼而有之。它的核心本質,是基於秩序、穩定與生長的宇宙法則。這是它的‘天性’。但它現在的意識載體,是以淩逸軒、木藍和白芷三人的意誌為模板融合而成的。這三人的記憶、情感和道德觀念,必然會對其產生深遠的影響。可以說,它是一個混合體——宇宙法則的具現化,與人類精神的升華物。”
“那麼,”守燈人直視著帕克斯的眼睛,“我們應該怎麼做?像對待一個人類孩子一樣,去教導它什麼是善,什麼是惡?還是放任它自行探索,隻在必要時進行引導?”
這是一個極其棘手的問題。教導一個擁有行星級潛力的意識,任何錯誤的引導都可能帶來災難性的後果。但放任不管,任由它在懵懂中憑借本能行事,同樣充滿了不可預測的風險。
帕克斯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我覺得……我們不能簡單地套用人類的教育模式。它不是一個人類孩子。它的學習方式和認知框架可能與我們截然不同。也許,我們應該做的不是‘教導’,而是‘展示’。”
“展示?”
“是的。”帕克斯的思路逐漸清晰起來,“展示我們這個文明的一切——我們的曆史、我們的文化、我們的藝術、我們的科學、我們的愛與恨、我們的團結與分歧。讓它通過觀察和理解我們,自己去形成對世界的認知。就像一麵鏡子,讓它看到生命和文明的複雜性與多樣性。然後,再由它自己去選擇,去決定自己想要成為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守燈人靜靜地聽著,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同時,”帕克斯補充道,“我們也需要建立一套清晰的‘邊界’。告訴它哪些行為是可以接受的,哪些是不可以的。就像給孩子設定規矩一樣,不是為了限製它的成長,而是為了保護它和我們自己。這次它用治愈光絲幫助小女孩,是善意的舉動。但如果它下次因為好奇,試圖‘改造’一個人類,或者‘調整’聚落的結構,那可能就會出大問題。”
守燈人緩緩地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展示’而非‘教導’,設定‘邊界’而非‘規則’。這或許是目前最可行的思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座靜謐的高塔。
“那麼,就從現在開始吧。”他轉過身,對帕克斯說道,“組織一個跨學科的小組,包括曆史學家、社會學家、藝術家、倫理學家,當然還有你和你的團隊。我們要係統地整理和編纂一份能夠代表微光聚落文明精髓的‘展示資料’。”
“同時,”他的目光變得嚴肅,“密切監視塔的意識活動,特別是它嘗試進行物質層麵乾預的每一次行為。我們需要建立一個詳細的日誌,分析它的動機、方式和影響。這是我們了解它的唯一途徑。”
帕克斯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
就在帕克斯準備轉身離開時,守燈人又叫住了他。
“還有一件事。”
“那根治愈光絲的出現,證明它能夠精準地控製和操縱微觀層麵的能量與物質。這種能力,如果運用得當,或許能夠幫助我們解決一些長期存在的技術難題,比如……更高效的能源轉化,或者更徹底的汙染物淨化。”
帕克斯的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嘗試向它‘請求’幫助?”
“不是請求。”守燈人搖了搖頭,“是‘展示需求’。讓它看到我們的困難,看到我們努力解決問題的方式。然後,由它自己決定是否要伸出援手。記住,我們不是在訓練一個工具,而是在與一個平等的意識體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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